第七十七章选房,这也算个房(第1/2页)
许清河盯那块地皮盯了很久了。就在东边,紧挨着新修的环线,那地方交通方便,旁边有学校有医院还有大商场,是块实打实的宝地。要是能把这块地拿下来,建个商业综合体,许氏的地盘就能顺着往东再扩一大片。
可盯着这块地的人不止他一个。三家竞争对手,一家是本地的老牌房企,一家是从南边杀过来的资本大鳄,还有一家更麻烦,听说背后有海外基金撑着,财大气粗。许清河倒不怎么怕这些对手,他心里犯嘀咕的是另一回事——这块地的底价,好像被人漏出去了。
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投标书,翻来覆去看了老半天。标书是他亲自写的,数据、方案、报价,每一个字都是他一个个敲进去的。除了他自己,就三个人看过——助理付斌、财务总监老刘、还有法务顾问方律师。说白了,能漏底价的人,铁定就在这三个人里头。
他没声张,把投标书啪嗒合上进抽屉,锁好。然后拿起手机,给许四海发了条消息:“五哥,帮我查三个人。”许四海回了个单字:“谁。”许清河把三个人的名字一股脑发了过去。许四海依旧回了个:“好。”
第二天,许四海就把文件发过来了。许清河点开一看,付斌,没问题;老刘,也没问题;倒是这个方律师——出问题了。他账户里多了五十万,汇款方是个空壳公司,再一查,那空壳公司的法人,居然是竞争对手那边法务顾问的大学同学。
许清河看着这份报告,沉默了半天。然后拿起手机,给许四海回了条:“知道了。”许四海还是那个字:“嗯。”
许清河约了方律师见面,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两人面对面坐着,方律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许清河把那份调查报告往桌上一推,推到他面前。
方律师低头扫了一眼,脸当场就变了,猛地抬头看着许清河,嘴唇哆嗦着:“许总,我……”
许清河抬手打断他,从旁边拿过块白板,提笔写了一行字举起来——“自首。退钱。该赔的赔。”
方律师盯着那行字,脸彻底白成了一张纸,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最后只能双手捂住脸,彻底没了声气。
许清河放下白板,站起身,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了。方律师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只能重重叹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走出咖啡厅的许清河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没立刻发动车子,掏出手机不小心翻到了许念的照片。
是前几天许念在院子里喂鹅时拍的,小丫头蹲在鹅圈边,手里揣着谷子,金元宝银锭子伸着脖子抢食,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昨天回老宅,小丫头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看他,没说话,小手比划了半天。他当时就愣了,那是手语!许念比的是——“六叔,我想你了。”
他赶紧蹲下来,也用手比划了几下——“我也想你了。”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许念立马笑了,抱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让她抱着。
他不知道许念什么时候学的,跟谁学的,学了多久。就有一天,她忽然就会了。只是为了跟他说话,她学了手语。他的手语是小时候学的,那时候还能说话,后来生了场病,就说不了了,可手没闲着,一直用手跟这个世界说话。只是这世界,未必会用手回应他。
月尾,许多金正式结束了助理工作。分红到账,工资也结了,他站在老宅院子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然后给许清河发消息:“六儿,钱收到了。”
许清河回了个单字:“嗯。”
许多金又发:“六儿,你是不是要开新盘了?”
许清河回:“嗯。”
许多金咬了咬嘴唇,打字打得飞快:“能不能让我先挑一个?我不想便宜外人,分红工资都拿到了,干脆选自家的!”
许清河这次没秒回,过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你确定?”
许多金拍着胸脯回:“当然!确定!”
许清河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早,许清河的助理付斌,开着辆黑色SUV停在老宅胡同口。
许多金特意穿了件新卫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见付斌立马笑着打招呼:“斌哥,咱们走!去看新盘!”
付斌笑了笑,没多话,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车子驶出胡同,上了环线,一直往城外开。许多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高楼慢慢变成矮房子,又变成荒地,最后连荒地都没了,全是山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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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斌哥,不对啊!新盘不是在城东吗?这是往哪儿开呢?”
付斌目视前方:“许总交代的,我只管开车。”
“我知道是他交代的,你告诉我去哪儿就行!”
“到了您就知道了。”
许多金张了张嘴,愣是没话说了。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柏树,整整齐齐的,看着格外肃静。许多金心里直发毛,话都不敢说了。
车子再拐一个弯,眼前一下子开阔了——一大片空地,被划分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立着石碑,有的贴了照片,有的还是空的。
是墓地。
许多金坐在车里,腿当场就开始发抖。
付斌停好车下车,弯腰趴在车窗边,语气平平地介绍,跟念广告词似的:“到了,这是公司刚开发的墓园。依山傍水,绿树多,特别安静,风水大师看过,坐北朝南绝佳位置,出门就是环线,二十分钟能到市区。许总说了,这一片您随便挑。”
许多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推开车门跌跌撞撞下车,站在墓地中间,风一吹,凉飕飕的,四周安安静静,连鸟叫都没有,瘆得慌。
付斌递过来一瓶水:“许总说,您慢慢挑,不着急。”
许多金接过水,喝了一口,差点呛到。看着眼前一排排墓碑,突然觉得手里的分红和工资,一点都不香了。
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给许清河发消息:“这就是你说的新盘?!”
许清河回:“嗯。”
“这是墓地啊六儿!!”
“你说要选自家的,不便宜外人,公司最新的项目就是这个。”
许多金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许清河又补了一条:“风水最好的那块,我给你留着了。”
他再也待不下去,浑身发冷,打了个哆嗦,立马拉开车门坐进去:“斌哥,走!赶紧走!”
“不挑了?来都来了,挑一挑也行呀!”
“不挑了!再也不挑了!”
付斌没再多问,回到车上。许多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想说话,心里又气又悔。
当初自己信誓旦旦说要选自家的,许清河还特意问他“你确定”,他现在才明白,那根本就是早挖好了坑,等着他跳呢!
许多金半天掏出手机,给许清河发:“六儿,我恨你。”
许清河依旧只回一个字:“嗯。”
周末,许清河难得早回老宅。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许念正蹲在鹅圈边喂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立马笑了。她放下手里的谷子,跑过来,抱着他的腿比划了几下——“六叔,你回来了。”
许清河点点头,也比划了几下——“回来了,今天不上班。”
许念的眼睛瞬间亮了,牵着他的手往正房走。许柚柚坐在窗边翻看书籍,看见他们进来,放下书。许念爬到许柚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晃着小短腿。许清河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许多金从外面进来,看见许清河,脸一下子就黑了,气呼呼坐下来:“六儿,你还有脸回来?你故意的吧?让我去选墓地?”
许清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拿起白板写了一行字举起来——“你自己说要选自家的。”
许多金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许念在旁边看着,歪着头比划了几下——“四叔怎么了?”
许清河比划:“没事,四叔只是选了块好地方。”
许多金没看懂手语,但看着许清河那副样子,就知道没说什么好话,哼了一声,起身气冲冲走了。
许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许清河,比划:“四叔生气了。”
许清河比划:“没有,他只是需要点时间想明白。”
许念点点头,又跑回鹅圈边喂鹅去了。
许柚柚坐在旁边,看着许清河:“那块地,真是墓园?”
许清河点点头。
“他真要了?”
许清河摇头。
许柚柚嘴角弯了一下,又问:“那你还给他留着?”
许清河想了想,拿起白板写了一行字——“风水最好的那块,一直给他留着。”
许柚柚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没说话,接着重新拿起手边的书翻看着。
鹅圈里,金元宝和银锭子正趴着打盹,偶尔发出一声轻嘎,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格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