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 第二十一章还没活够吗?
    第二十一章还没活够吗?(第1/2页)

    屋里静了好半天,棋盘上的棋子就那么僵着,黑子白子缠在一块儿,跟个解不开的死结似的。

    赵闵宁坐在椅子上,捧着那杯热茶,一口没喝,就借着热气暖着脸。许柚柚那句“你想要什么”,还在屋里飘着,他没答,许柚柚也没催,俩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盯着棋盘,一个瞅着茶杯,谁也不看谁。

    过了好久,赵闵宁才把茶杯放下,起身走到旁边的长桌前,拿起桌上那把铜柄裁纸刀,刀刃薄薄的,灯光底下泛着冷光。他把刀轻轻搁在棋盘边,又坐回了椅子上。许柚柚扫了一眼那刀,没吭声。

    赵闵宁沉默了会儿,伸手捏起棋盘上一枚黑子,攥在手心看着。“我想活。”他声音哑沉沉的,“跟你一样,真正地活。不是十年碎一次,再从碎肉里重新长出来,人不人鬼不鬼地熬着。”

    他把黑子放回棋盘,抬眼直直盯着许柚柚,语气里带着点豁出去的恳切:“你能不能给我一片肉?就一片。你吃了太岁,睡两百年醒了还是好好的,我想试试,吃了你的肉,是不是也能安安稳稳长生,好好活着。”

    许柚柚看着他,轻轻嗤了一声,那笑声很淡,跟冬天冰面裂了道缝似的,凉丝丝的。“这样的日子,你还没熬够?”

    赵闵宁一下子愣了,他以为她会直接拒绝,会怕,会生气,没想到就抛来这么一句。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过了会儿才抬头:“人哪有活够的?能活,就想活得好点,你能自在活着,我凭什么不能?”

    许柚柚的眼神平平的,没凶没狠,却像盆冷水直接浇下来:“两百年,十年碎一回,疼得死去活来,还死不了,这样的日子,你还想再熬两百年?”

    赵闵宁手指攥着茶杯,指节都捏白了,没说话。

    许柚柚接着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你以为我过得好?以为睡两百年醒了就是神仙?我跟你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人。身上没什么热气,心跳慢得跟要停似的,碰个东西稍一用力就碎,我连自己的手都不敢使劲攥。你问我要肉——”她抬眼看向他,“我都不知道我身上长的,还算不算肉。”

    赵闵宁又没声了,盯着她看,她脸白得不像活人,可眼睛亮得很,烫人。他忽然想起两百年前,皇上大殿上站着,看许家人跪地献太岁,那个领头的男人,也是这样,眼睛亮堂堂的,横竖都不怕。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跟自言自语似的:“人就是没法活够,你能过得好,我也能不差。”

    再抬头时,他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阴沉盯着人的样子,反倒飘出一股软乎乎的劲儿,像雾像烟,慢慢缠向许柚柚,轻轻柔柔的,跟有人伸手摸她脸,在耳边低声念叨似的:“你什么都有,有家,有后辈疼,分我一点,怎么就不行呢?”

    许柚柚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硬压过来的,是往骨头缝里渗,不疼,甚至还有点让人放松。她靠在椅背上,没躲,就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泛着浑浊的光,跟夜里烂木头发的光似的,看着好看,闻着却有股朽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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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了闭眼,不去看那光,那股声音还在脑子里绕:分我一点,怎么不行呢。

    再睁眼时,她眼神还是平平的,跟一潭死水似的,就说了三个字:“我怕疼。”

    赵闵宁又愣了。

    许柚柚伸手拿起那把裁纸刀,在掌心掂了掂,又放下,语气淡淡的,跟说家常似的:“这肉,我不想给。还有,别对你那点本事对付我,我不喜欢。”

    赵闵宁眼里猛地闪过错愕,那股缠人的光还在,可许柚柚就跟看阵风、看片落叶似的,压根没当回事,随手挥了一下,跟赶苍蝇似的。

    赵闵宁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冒了层薄汗,手都在抖——不是怕,是那股力量被硬生生打回来,砸在自己身上,又麻又疼。他眼里的光一下灭了,又变回之前细长阴沉的样子,里头的执念跟被抽走了似的。

    许柚柚看着他,淡淡丢下一句:“以后,离许家远点。”

    说完就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赵闵宁就瘫在椅子上,一动没动,望着门口,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竹子的沙沙声。他闭闭眼,再睁开,看向墙上挂的那幅先祖像,画里的人也盯着他,眼神跟他刚才一模一样。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很淡,跟枯叶碎了似的,端起桌上那杯凉茶,一口喝干。茶又苦又涩,没一点回甘,可他觉得,这是两百年里,他喝过最踏实的一杯茶。

    许柚柚走在胡同里,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直直的,跟棵扎了根的竹子似的。阳光洒下来,暖融融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赵家的宅子早被两边的墙挡住,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她想起刚才赵闵宁的眼神,跟两百年前那个皇上打开太岁锦盒时一模一样,贪,渴望,跟饿极了的猫看见鱼似的。皇上是怕死,赵闵宁不一样,他是怕一辈子都活不成个人样。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她知道赵闵宁可怜,两百年人不人鬼不鬼,换谁都熬不住,可她清楚,给了他肉也没用,他的问题从来不是太岁吃少了,是他那颗心,填不满。

    没走多久,就看见许府的门匾,“许府”两个字是父亲的笔迹,两百年了,还好好的。风软软的,阳光落在脸上,暖得很。她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低头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回家了。

    穿过垂花门,走进正院,周婶正从正房里出来,看见她就笑着迎上来:“祖姑奶奶回来啦?茶一直温在炉上,就等您呢。”

    许柚柚点点头,走进屋里坐下,周婶端来热茶,是明前龙井,香气清清爽爽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热气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老槐树,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的金片子洒在地上。

    到家了,许柚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