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 第四章醒来
    第四章醒来(第1/2页)

    许柚柚是被光刺醒的。

    光不烈,也不烫,清清冷冷一片白,像月光凝成了实质,从头顶直直浇下来。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一颗珠子。

    拳头那么大,嵌在石室顶上,圆滚滚、莹润润,一直在发光。

    光就是从这儿漫出来的,把整间石室照得亮堂堂,却半点儿暖意都没有。

    夜明珠。

    她认得。

    小时候听二哥讲过,说西域那边产这种宝贝,夜里能发光,值钱得很。

    她那时候还缠着二哥要,二哥笑着刮她鼻子:等你出嫁,二哥给你寻一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许柚柚躺着没动,目光从珠子上挪开,慢慢打量四周。

    石室不大,方方正正,也就两丈见方。

    四壁是天然石头,被人凿平、磨得还算光滑。

    她身下是一张石榻,铺着厚厚的锦褥,颜色早就褪得看不清原来的花样。

    榻边摆着一张小矮几,几上放着一只玉瓶,瓶口还封着蜡。

    她抬起手,想撑着坐起来。

    手刚一动,腕子“叮”地响了一声。

    铃铛。

    一只小小的铜铃,用红绳系在她手腕上。

    红绳早就褪成了淡粉色,可铃铛还亮堂堂的,像是一直有人在擦。

    她怔怔盯着铃铛,脑子里一片乱麻。

    发生什么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拼命想,可记忆像泡了水的墨,糊成一团,怎么拼都拼不完整。

    只模模糊糊记得……雪,大哥惨白的脸,密室里的光,还有舌尖上那一点点、淡淡的甜。

    再往后,就什么都没了。

    许柚柚慢慢坐起身。

    这一坐,她立刻觉出不对劲。

    身子太轻了。

    不是饿虚了的飘,是真的轻。

    像有人抽走了她几根骨头,又像有风在底下托着她,稍微一动就要飞起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原来那双手,细细长长,可白得过分,像上好的羊脂玉,半点儿血色都看不见。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手指。

    下一秒,几上那只玉瓶,自己飘起来了。

    许柚柚眼睛一下子瞪圆。

    玉瓶悬在半空,晃晃悠悠的,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提着。

    不是眼花——是真的飘起来了,离桌面足足三寸高。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根线。

    不是眼睛看见的,是从眉心透出去的一缕极细极细的意念,连在玉瓶上。

    她吓得猛地一收手。

    那缕“丝”断了,玉瓶“当啷”一声砸回几上,滚了两圈,差点摔碎。

    她赶紧捂住嘴,把惊呼咽回去。

    这……这是什么妖术?

    她又试着动了动手指,这回什么都没发生。

    她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睡糊涂了眼花。

    可等她撑着石榻想下床时,手掌往边沿一按——

    “咔嚓。”

    石榻裂了。

    从她按下去的地方,裂开一道细缝,越扩越大,越裂越深。

    最后“哗啦”一声,半边榻直接塌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连一点红印都没有,不疼,不伤,连被硌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根本不是人的手。

    人的手按塌石头,自己早碎了。

    可她没事,像按碎的只是一块豆腐。

    许柚柚僵在原地。

    她看看手,再看看塌掉的石榻,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没两样。

    不对,她自己才像那个鬼。

    她猛地想起小时候听的怪故事:

    狐妖力气大,僵尸刀枪不入,游魂能隔空拿东西……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冰的,凉的,没有半点儿热气。

    她又把手按在胸口。

    心跳呢?

    心跳呢!

    她疯了一样按着胸口,按了好久好久,才摸到一丝极轻极轻的跳动。

    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只荡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还在跳。

    她还活着。

    许柚柚瘫坐回榻上,大口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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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用不用喘气。

    愣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手看指甲。

    指甲不长,跟睡着前差不多。

    她又摸了摸头发,还是那么长,垂到腰边,没长也没短。

    再看身上的裙子——还是那件月白的,可料子早就褪了色,原来绣的青花纹,只剩浅浅一道印。

    她轻轻捏了捏裙角。

    布已经脆了,一捏就簌簌往下掉碎渣。

    她盯着那些碎布,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可怕的问题。

    衣服都烂成这样了……她到底睡了多久?

    一年?两年?十年?

    她不敢往下想。

    可心里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告诉她:

    不止。

    绝对不止。

    她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忽然不知道该怕,还是该庆幸。

    她又抬起手腕,看着那只铃铛。

    铃铛安安静静挂着,没响。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在榻上胡乱摸起来。

    锦褥底下,玉瓶旁边……

    手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是竹片。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支竹简,巴掌宽、一尺多长,削得平平整整。

    上面刻着字,密密麻麻,是用刀刻的,不是用笔写的。

    她凑到夜明珠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第一行,就让她眼睛瞬间热了。

    “柚柚吾儿,见字如面。”

    是父亲的字。

    她认得。

    父亲的字瘦硬、挺拔,像他的人,一辈子不肯低头。

    她小时候描红写不好,父亲就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

    那手心的温度,她到现在都记得。

    可竹简,是凉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汝食太岁,沉睡不醒。大夫皆言无救,吾不信。遍寻京畿,得青玄寺无了大师指点,言汝将死未死,乃假死之相,可置于深山石室,待时而醒。”

    “吾与汝母、汝兄,泣送汝至此。石室乃大师亲选,背阴面阳,聚气藏风。夜明珠一颗,乃汝祖母陪嫁之物,留与汝作伴。”

    “玉瓶中有辟谷丹,大师所赠,服一粒可七日不饥。吾不知汝何时醒,故留此丹,瓶中共一百零八粒,约合两年之数。大师言,汝食太岁,已非凡胎,沉睡中不需饮食,此丹乃为汝醒后所备。若醒时丹未尽,可服之待归。”

    “柚柚,吾儿,莫怕。”

    许柚柚的眼泪“啪嗒”一声掉在竹简上。

    她接着看。

    “吾与汝兄商议,假太岁已献于上,一时无虞。然此事终是欺君,许家日后如何,未可知也。汝既沉睡,反是避祸。待汝醒时,想必已是多年之后。届时许家在否,在京在野,皆不可知。但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许家必有人来接汝。”

    “铃铛一只,系于汝腕。祠堂亦悬一铃,同根同源,千里相应。铃响之日,便是许家来迎之时。”

    “汝醒时若铃未响,切勿擅出。石室石门已封,外有机关,非人力可启。安心等候,许家必不相负。”

    “吾儿,吾不知此简汝能否看见,不知汝何时能见。若终不见,此简便随汝长眠于此。若能见,吾望汝知——”

    “爹娘爱你,兄长爱你。许家上下,无人不盼汝归。”

    “无论过去多少年,你永远是许家的姑娘,是爹娘的心头肉,是七个哥哥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妹妹。”

    “莫怕,莫慌,莫急。”

    “等着家里人来接。”

    ——父澄邈手书。

    道光六年腊月廿九。

    许柚柚把竹简紧紧按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没有声音,就是止不住地抖。

    眼泪流了满脸,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她记不清多久没哭过了,一哭就跟小时候一样,停不下来,狼狈得不行。

    可现在,没人给她递帕子了。

    没人摸着她的头说“柚柚不哭”了。

    她一个人待在这冷清清的石室里,对着一颗不会说话的夜明珠,一支冷冰冰的竹简,

    哭得像一只被丢下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