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米什瓦拉工业区,外围防线。
夜幕降临,但对于这片区域来说,白天与黑夜的区别仅仅是天空从灰白色变成了死灰色。
巨大的探照灯光束在浓雾中来回扫射,将高墙下的封锁区照得如同白昼。全副武装的奥匈帝国士兵牵着戴着防毒面具的军犬,在铁丝网后严密巡逻。
一只军犬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气狂吠起来。
「怎么了?」士兵拉紧了狗链,警惕地看向前方。
空无一物。
只有一阵带着煤灰味的冷风吹过。
士兵骂了一句,踢了狗一脚:「蠢狗,别在那对着风叫唤。」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身穿深蓝色长风衣的男人,正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过。
【魔法:隐形身躯】
林业在满魔状态下维持着这两个法术,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轻松。
穿过封锁线,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如同地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侧翻的马车和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尸体。巨大的蒸汽管道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建筑物表面,因为年久失修,不断喷出嘶嘶作响的高温蒸汽。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丶黏糊糊的黑色油污,混杂着不知名的肉块和灰色的鼠毛。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林业微微皱眉,并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身后那个笨拙的跟随者。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林业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撤去了身上的魔法。
「呼——」
随着身形的显现,深蓝色的风衣在充满毒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几十米处的阴影里,那个戴着鸟嘴面具丶背着沉重药箱的医生——海因里希,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火枪掉在地上。
「你是怎么做到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这不科学?」海因里希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隔着面具都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是你太慢了,医生。」
林业拄着那根黑檀木手杖,淡淡地看着他。
「我以为聪明人会选择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是医生,我应该做些什么的。」
海因里希扶正了头上的宽檐帽,声音虽然颤抖但异常坚定。
「这里是我的城市,那些感染者……曾经是我的病人。如果源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在地下,那我有责任去亲眼看看。」
「而且……」他拍了拍腰间的药剂包,「我对付这些老鼠很有经验,也许能帮上忙。」
林业看着这个倔强的中年人。
在那副有些滑稽的鸟嘴面具下,是一颗尚未被时代洪流熄灭的丶名为「人性」的余火。
「随你。」
林业转身,继续向着工业区深处那座最高的烟囱走去。
「但在我战斗的时候,记得躲远点。」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就越密集。
在工业区的中心,坐落着这座城市最大的工厂——皇家第一炼钢厂。
此时,这座庞大的钢铁堡垒内部,正传来激烈的枪声和金属撞击声。
「顶住!!把那个缺口堵上!!」「火油!快倒火油!」「啊!!我的腿!!」
林业和海因里希对视一眼。
「还有幸存者?」海因里希惊喜道,「那是夜班工人的声音!」
两人加快脚步,冲进了工厂敞开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巨大的厂房内部,依然保持着高温。几座巨大的高炉虽然熄灭了,但余温尚存。
在厂房的中央,一座由钢板丶废旧机器和铁条焊接而成的简易堡垒上,大约四五十名强壮的工人正在进行殊死抵抗。
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皮肤被烟熏得黝黑,肌肉虬结。他们手里没有军队的步枪,只有沉重的铁锤丶巨大的扳手丶甚至是被烧红的铁釺。
而在堡垒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