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王座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暗淡。
那曾经璀璨如亿万恒星的金色光辉，如今只剩下微弱的余烬，在冰冷的金属巨构间摇曳。
王座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连时间都变得迟缓。
禁军们静默地伫立在阴影中，他们的黄金战甲不再闪耀，而是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锈色，仿佛连这些帝皇最忠诚的卫士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衰弱。
尼欧斯，或者说，那个曾经被称为"帝皇"的存在，此刻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
他的身躯比杨成记忆中更加枯槁，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如同一具被时间风干的木乃伊。
曾经如太阳般炽热的灵能光辉，如今只剩下微弱的金色薄雾，萦绕在他腐朽的躯壳周围，随时可能消散。
杨成站在王座前，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不，是看到，看到尼欧斯的生命正在流逝。
那些金色的灵能丝线，曾经如江河般奔涌的力量，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尼欧斯的体内抽离，消散于虚空之中。
"告诉我，你干了什么？"
杨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尼欧斯没有立即回答。
他那空洞的眼眶缓缓转向杨成，曾经那洞悉一切的双眼如今只剩下漆黑的深渊。
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别想骗我。" 杨成上前一步，靴底踏在王座台阶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你觉得我不明白吗？"
他能感觉到，尼欧斯的灵能正在枯竭。不是消耗，不是削弱，而是某种更彻底的流失，就像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即将坠入虚无。
"……"
尼欧斯依然沉默。
他的头颅微微偏转，不再看向杨成，而是望向王座大厅的深处，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存在。
"马卡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锈蚀的金属相互摩擦，又像是风穿过枯骨的缝隙。
阴影中传来权杖叩击地面的声响。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禁军队列中缓步走出——马卡多，帝国的掌印者，帝皇最古老的盟友。
他比杨成记忆中更加苍老，皱纹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爬满了他枯瘦的面容。
他的身躯佝偻，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唯有手中那柄高大的权杖支撑着他，让他不至于倒下。
马卡多没有看杨成，而是径直走到王座前，仰望着那个曾经带领人类走向辉煌的男人。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忠诚，也有哀伤，还有某种更深邃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你……"杨成低声道，"那只能是风中残烛。"
王座大厅内的光线又暗了一分。
"告诉我……" 杨成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终于，尼欧斯说话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杨成记忆中的低沉威严，而是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沙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腐朽的肺叶中挤出来的。
"四神……要亲自加入这个棋盘了。"
王座大厅的阴影突然扭曲，墙壁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那些雕刻的恶魔面孔开始蠕动，发出无声的尖笑。
禁军们立刻绷紧身体，手中的武器纷纷出鞘，但他们找不到实际的敌人——只有无处不在的恶意，在亚空间的涟漪中嘲弄着现实宇宙的脆弱。
亚空间对生命的恶意，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们的力量远超曾经……它们正在疯狂袭扰着网道……"
"我本以为……调动所有的力量可以阻止它们……"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金色的灵能丝线从指尖飘散，如同燃烧殆尽的火星。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现在……我能在这里支撑……仅仅靠着最后的灵能……"
尼欧斯的话语刚落，杨成已经俯身逼近，他的双手重重按在王座的扶手上，金属在他的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为什么？！" 他的声音近乎低吼，"我可以和你一起抵挡它们！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王座上的帝皇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窝与杨成对视。
"因为你很重要。"
这句话轻如叹息，却重若千钧。
"什么意思？"杨成的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不解，"我们现在可以直接联手杀入亚空间，将四神它们——”
"它们没有被杀死的概念……"尼欧斯打断了他，声音虚弱却坚定，"只可能牵制……”
大厅内的阴影再次扭曲，这一次更加剧烈。墙壁上的浮雕彻底活了过来，那些石雕的恶魔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禁军们握紧武器，却无从攻击——敌人不在现实，而在更高维度的战场。
"它们加入了银河的这个棋盘……" 尼欧斯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这个棋盘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