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将来被大周夺走,不如乾脆拱手送人,一来断了大周南下的通路,二来还能落个「履约守信」的名头。
大王子算盘敲得噼啪作响,爱德华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此时,大周主力正猛扑缅西重镇吉灵庙。一旦此地失守,哪怕英军占了曼德勒,也是沙上筑塔,转眼成空。
爱德华必须抢在吉灵庙陷落前拿下曼德勒,再火速回援,与周军决一雌雄。
时间紧迫,他哪有闲工夫跟大王子讨价还价?横竖英吉利已把大周彻底得罪透了,再多踩一脚,也不怕靴底沾泥。
双方各怀机锋,彼此试探,到底是谁在套谁的话丶谁在坑谁的局,一时还真难分清。
第二天深夜,震耳欲聋的炮声猛地撕开曼德勒的寂静,惊醒了酣睡中的缅甸国王。
「怎么回事?城里怎么打起枪来了?」
他胡乱披上外袍,一把拽来侍卫长厉声追问。
「启禀陛下——大王子反了!」
「什么?」国王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个时辰前,他下令打开北门,迎英军入城!眼下英军前锋已逼近王宫,臣麾下将士快顶不住了……请陛下速随臣突围出城!」
话音未落,侍卫长一挥手,亲兵已团团围住国王,不由分说架起就走。
「慢着!王后和二王子还在宫里,寡人怎能丢下他们!」国王猛然想起妻儿尚在城中,刚踏出宫门又急急顿足。
「陛下,此刻分秒必争!再说,英军是大王子亲手放进来的,必有密约。王后是他的生母,二王子是他亲弟,他总不会坐视不管。」
没等国王再开口,侍卫长手臂一挥,众人簇拥着他疾步向东门奔去。
「英军主攻北门,西门外又是敌营驻地,只剩南丶东两门可选。往南逃?必经达贡——那是大王子的老巢。唯有一条路:向东!」
他咬牙低喝一声,一行人如离弦之箭,直扑东门而去……
「什么?大王子真叛了?」孙定宗得知消息时,已是三天之后。
此时,吉灵庙仍在英军手中。
虽周军人数数倍于守军,但英军倚仗险要地势,死守不退。
直到孙定宗接到曼德勒失守的急报,周军才刚刚扫清吉灵庙外围据点。
「国王呢?他人在哪儿?可被英军擒住了?」
孙定宗最怕的,就是英军挟持国王号令全缅——那局面,可就彻底崩了。
「回大人,国王已被侍卫长护送出城,安然脱身!」
听罢,孙定宗绷紧的肩膀这才松了一松。
「来人!立刻召集诸将议事!」他深知,英军既已拿下曼德勒,必定掉头驰援吉灵庙——战局,正在飞速翻盘。
所以无论如何,必须抢在英军主力折返之前拿下吉灵庙,否则就会被前后夹击,彻底陷入死局。
向众将通报完曼德勒失守的消息,孙定宗一拳砸在案上:「英军主力已占曼德勒,统帅爱德华必会火速回援吉灵庙!
从曼德勒到吉灵庙,快马加鞭三天可至——咱们只剩两天,必须把这座庙啃下来!听清楚没有?」
此前曼德勒危陷时,他还能稳扎稳打丶步步为营;如今形势急转直下,只能豁出命去强攻。
更棘手的是,吉灵庙扼守缅境通往天竺的咽喉要道,英军早在此修筑了铜墙铁壁般的工事,不流血丶不折损,根本别想破门而入。
会议刚散,孙定宗便下令开火——炮弹如暴雨倾泻,一发紧咬一发,轰得英军阵地上浓烟滚滚丶碎石横飞。
英军也拼死还击,炮口喷焰不歇。
但大周火器更猛丶射程更远,硬是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入夜后,战线向前硬生生推了两百丈。
不算云贵总督沈广之后续派来的五千精锐,孙定宗手底下有六千多号人,足足是吉灵庙守军的三倍。
为争分夺秒,他索性取消轮休,昼夜轮番猛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招果然奏效。
英吉利陆军本就不是欧洲头等劲旅,再加人数悬殊丶连轴苦战,纵是铁人也熬不住。
若照原先打法,守军或能撑五六个日夜;可眼下大周军像潮水般日夜不停涌来,英军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精神早已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