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529章 赎罪银?
    「陛下试想:若将这些人全数枭首,那些远在湖广丶四川丶山东任职的江南籍官吏,夜里还能睡得安稳吗?白日还能俯首听命吗?人心一乱,政令不出宫门,又谈何治国?」

    沈凡怔住。

    确实如此。江南五省向来是科举重镇,所谓「三分」,怕是往少了说——真正出自那片水土的官员,怕是早已过半。他们散落四方,看似构不成威胁,可若人人自危,暗中结援丶阳奉阴违,才是最棘手的祸根。

    再说,大周终究不是前世的满清。

    当年雍正爷能雷厉风行推摊丁入亩,地方上纵有波澜,也掀不起大浪——靠的是八旗铁腕镇守要害,督抚大员几乎清一色满洲亲贵;汉臣做到巡抚已是顶点,再往上,兵权丶财权丶人事权,样样沾不得边。

    所以,无论地方还是中枢,满人始终攥着筋骨,汉人只能做血肉。

    再者,明清之际士绅的脾性,外人根本揣摩不透。

    简而言之——骨头软,心却硬,专会拿捏分寸丶蹬鼻子上脸!

    正因如此,满青才得以顺顺当当把「摊丁入亩」推到底。

    可大周的底子,跟满青截然不同。

    朝堂之上丶州县之间,士绅几乎就是官僚的根子丶主干丶活血。

    沈凡当然不能一纸诏令,把天下士绅全砍了脑袋。

    真这麽干,怕是龙椅还没坐热,黄袍就得被人抢去披了。

    「郑爱卿,可有良策?」

    沈凡心头盘桓良久,终是压下火气,转向郑永基问道。

    「依臣愚见,首恶必诛,以儆效尤;余者则可另辟蹊径。」

    郑永基躬身道,「陛下不妨设一项『赎罪银』新规——凡本该斩立决的士绅,只要缴足银两,便可改判流放;而流放之人,再补缴一笔,还能减刑,甚或免罪开释。」

    「如此一来,既震住了士绅的胆,又稳住了地方的势,更填满了国库的仓。一石三鸟,恳请陛下圣裁!」

    「赎罪银?」沈凡心头一亮,豁然开朗。

    紧接着,他暗自拍腿:「朕怎麽早没想起这招?

    果然,哪个朝代都不缺脑子灵光丶手腕老辣的人物!」

    他抬眼扫过郑永基,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看重。

    略一沉吟,便点头道:「郑卿所奏极是。就依此法,处置这批人!」

    心里却冷笑:「朕非要你们掏空家底丶砸锅卖铁不可!」

    郑永基刚退下,沈凡立马召来孙胜:「韩笑可回京了?」

    孙胜答得利落:「底下报了,顶多再过三五日,韩指挥使就能抵京!」

    沈凡颔首:「等他一进城,立刻宣进宫来!」

    他笃定,这一趟江南,韩笑绝不会空手而归。

    只是……锦衣卫抄了家,那些士绅又拿什麽凑出赎罪银?

    ……

    三日后,韩笑连马鞍都没离身,直奔京城。

    刚踹开自家院门,连茶盏都没摸着,小太监已捧着旨意到了:「万岁爷口谕,即刻召锦衣卫指挥使韩笑入宫面圣!」

    他顾不上洗尘换衣,拔腿便随人进了宫……

    养心殿内,沈凡打量着风尘满面丶靴底还沾着泥点的韩笑,开口便问:「此行如何?」

    韩笑虽眼窝深陷丶嘴唇乾裂,可眼里那股灼灼亮光,压都压不住。

    听皇上垂询,他立刻抱拳禀道:「启禀陛下!此番南下,锦衣卫共籍没田产三十馀万顷,起获黄金八百万两,白银两万万两,另有古籍字画丶玉器珍玩丶珊瑚翡翠,堆山填海,数都数不过来!」

     沈凡当场怔住。

    单是白银两万万两——这是何等骇人的数目?

    他一时恍惚,仿佛踩在云里。

    其实细想也不稀奇:江南本就是天下膏腴之地,哪家士绅不是窖藏千箱丶地契成捆?

    尤其那些跑海船丶通番货的豪族,身家早比藩王还厚实。

    这次锦衣卫横扫江南半壁士林,抄出这点东西,反倒显得……太乾净了。

    可那点欢喜还没捂热,沈凡的脸色就阴了下来。

    韩笑仍兴致勃勃,掰着指头细数斩获,浑然不觉天子眉峰越锁越紧。

    「停!」

    一声低喝,如冰锥刺耳,韩笑顿时僵在原地。

    他满头雾水:「陛下这是……不喜?还是嫌少了?」

    沈凡怒的,正是这个「少」字。

    他脑子里闪过前世那位权相和珅——一人抄出近十亿两白银,尚且只是冰山一角。

    如今半个江南的士绅被一锅端了,抄来的银子竟还不到人家十分之一?

    这话他没法说出口。

    甚至有一瞬,他怀疑锦衣卫中饱私囊。

    可转头从自己安插在韩笑身边的心腹密报里得知:韩笑只拨出二十万两,赏给手下兄弟跑腿拼命,其馀银钱,一两未动,全数封存入库。

    其实,抄家那会儿,锦衣卫顺手截留些浮财分发下去,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旧例。

    毕竟,他们每月领的俸银,薄得连衙门里的茶水钱都凑不齐。

    对此,只要别太过火,沈凡向来是装聋作哑丶默许放行,懒得开口训斥。

    可这一回,锦衣卫只报上来两万万两白银,却让沈凡心头一沉,直觉被人蒙了眼丶糊了心。

    他当场就给韩笑定了个「办事颟顸丶眼力短浅」的评语。

    殊不知,沈凡自己早已掉进一个死结里。

    前世史书上写的和珅家产惊人,可那笔帐,并非全由白花花的银子堆成——

    良田万亩丶绸缎庄丶当铺丶金玉古画丶珊瑚树丶翡翠屏风……林林总总加起来,才坐实了「天下第一贪」的名头。

    沈凡却压根没往深处想:此番抄出的田契,光江南一地就逾三十万顷;那些堆满库房的赤金锭丶夜明珠丶宋瓷丶紫檀大柜丶前朝孤本呢?那些散落在苏杭扬三地的别院丶酒楼丶盐引丶船坞呢?

    他统统没算进去。

    真要折成现银,二十万万两,恐怕还只是保守估价。

    ……

    就在沈凡传召韩笑入宫问话时,京杭运河上,数百艘吃水极深的官船正缓缓北行,船舷两侧全是披甲执锐的锦衣卫。

    船上载的,正是此次抄没的全部家当。

    白银实在太多,韩笑索性令手下尽数押进皇家银行江宁分号,锁进铁库;其馀的赤金丶宝石丶古砚丶青铜鼎丶田契丶地契丶房契丶红木雕花床丶缂丝帐幔……全都装船封舱。

    光是搜罗船只,锦衣卫就在江宁府翻箱倒柜找了整整三天。

    等最后一只箱子钉死丶最后一道封条贴牢,韩笑才快马先行返京。

    数百艘巨船首尾相衔,帆影蔽日,沿运河北上,声势浩荡。

    外人远远瞧见,还以为天子亲率龙舟南巡!

    直到半月后,船队才抵通州码头。

    京城早有预备——锦衣卫指挥使韩笑一接到消息,立刻差人飞骑通知司礼监掌印太监孙胜丶御马监掌印太监冯喜,借调人手赶去码头卸货。

    锦衣卫那点人手,根本不够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