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箭穿喉丶箭箭毙命?那不是射猎,是变戏法!」
他摊手一笑,「换我当评委,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准是藏了暗器,或者雇了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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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还真是!」傻大个又搓了搓脑袋,一拍大腿,「要不,我扔一头?」
说着就要解下肩上那只野猪崽子往林子里甩。
王小二本打算白捡个漏,可馀光一扫——四下里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全是各卫所精挑出来的尖子,哪还有空子钻?
他赶紧伸手拦住:「慢着兄弟!扔了多糟蹋?不如——送我得了!」
傻大个眯起眼,狐疑地打量他。
王小二立马凑近,掰着指头算:「你看,我只打了七头,你送我一头,自己还剩十头,照样稳坐头把交椅!」
「这麽多人看着,凭啥便宜你?」
「我掏钱!」王小二语速飞快,「十两银子,成不成?」
「十两?」傻大个咧嘴一笑,脑袋晃得像拨浪鼓,「谁买都比这价高!」
「二十两?」
「不卖。」
「那你说多少?」王小二急得额头冒汗。
「五十两,一口价!」傻大个笑得憨厚,牙缝里还沾着草屑。
「五十两?你咋不上天摘月亮去?」王小二差点呛住。
「你不买,后头排队的可多了!」傻大个说着,脖子一扭,就要朝人群吆喝。
「别别别!」王小二一把拽住他胳膊,「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他咬牙摸出一张五十两银票,指尖都在抖,递过去时像在割肉。
傻大个接过银票,眼底倏地闪过一道亮光——
这两万参赛者,哪个不是千挑万选丶刀尖上滚过的狠角色?
谁真傻?不过是装傻罢了。
「不行,这亏不能吃!」王小二一攥拳,索性停步不前,转身盯上后面几个满载而归的汉子。
前后折腾半炷香,又砸进去二百两银子,硬是「顺」来五头肥硕猎物。
榜单刚贴出来,王小二十三头猎物赫然榜首,骑射头名毫无悬念。
湖心一叶扁舟上,沈凡盯着红榜上「王小二」三个字,指尖轻点纸面,朗声笑道:「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
不过这几人也不赖,箭箭见血,乾脆利落!」
冯喜听了,嘴角一抽,没忍住闷笑一声。
沈凡抬眼:「小喜子,笑什麽?」
冯喜立刻绷直腰板,垂首回话:「回wan岁爷,王小二自个儿只打了七头,剩下六头——全是他拿银子现买的!」
他竹筒倒豆子,把王小二怎麽拦人丶怎麽砍价丶怎麽掏银票,讲得清清楚楚。
谁知沈凡非但没皱眉,反而抚掌而笑:「脑子活,手脚快,这人带兵,不吃亏!」
冯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背过气去。
换成旁人这般明目张胆钻空子,龙颜早该震怒了。
偏这王小二,倒似生来就长在皇上心坎上。
「这人……到底哪儿入了wan岁爷的眼?」冯喜低头琢磨,眉头拧成了疙瘩。
「传旨——今儿中午,朕跟大伙儿一块儿烤猎物!」
沈凡望着满船野味,笑着摇头,「杀都杀了,扔了可惜,不如趁热嚼一口鲜的!」
他没等冯喜回神,已招呼船夫靠岸,大步朝营地去了。
消息一散开,全场炸了锅——天子亲临烧烤场?
众人激动得直蹦高,火堆垒得冒烟,铁叉翻得飞快,剥皮的剥皮,剔骨的剔骨,忙得脚不沾地……
营地里,参赛者三五成群围在火堆边,滋滋冒油的烤肉串在炭火上翻腾,笑闹声此起彼伏。
沈凡只咬了一口,便放下竹签,朝冯喜扬了扬下巴:「小喜子,擂鼓——对抗赛,这就开打!」
「这就开打?」冯喜一怔,手还捏着半截烤兔腿,「可……万岁爷,大伙儿正啃着呢!」
「嗯?」沈凡眼皮一掀,目光斜斜扫过去。
冯喜后颈一凉,脑袋立马垂得比鸡啄米还低:「奴才哪敢罗嗦?这就去喊!」
话音未落,人已迈开步子冲了出去。
咚!咚!咚!
鼓点炸响,营地霎时一静。
「奉万岁爷口谕——对抗赛,即刻开战!」
「啥?!」冯喜刚吼完,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谁还顾得上嘴里的肉?
方才还勾肩搭背的选手们瞬间散开,彼此瞪眼丶屏息丶缩肩,手不自觉摸向腰后丶袖口丶靴筒——生怕冷不丁挨上一记黑手。
没人下令,也没人带头。
只听「嗖」一声破空,一只焦香滚烫的烤山鸡腾空而起,直直砸进对面那人脸上!
「嗷——!」
惨叫撕裂空气。
不是吓的,是烫的——鸡皮还滋滋冒油,脸皮当场鼓起亮晶晶的水泡。
那人捂脸跳脚,怒目环视,可四周全是晃动的人影和飘散的烤菸,连个衣角都没瞅见。
火气一顶,他也豁出去了,抄起地上那只馀温未散的野鸡,照着刚才飞来的方向,狠狠甩了过去!
「操你祖宗十八代!」
对面那人刚躲开,火气蹭地蹿上脑门,抄起烤叉就扑了过来。
眨眼间,火堆掀翻丶竹签乱飞丶酱料泼洒,营地彻底乱成一锅滚粥。
「万岁爷,这……真不会打出人命来?」冯喜扒着栅栏边,嗓子发紧。
沈凡懒洋洋摆摆手,嘴角带笑:「没刀没剑,光靠拳头跟烤鸡,能出多大事?」
心里却补了句:顶多躺平两天,养养淤青罢了。
鼓声刚起,王小二耳朵一竖,心知不妙,拔腿就往最近的帐篷钻。
另一边,几个选手交换个眼色,抄起烧烤架下的火把,一言不发围住那顶帐篷,「呼啦」一点——火苗「腾」地窜上帆布。
场外,沈凡盯着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眼皮狠狠一抽:这帮小子,胆子倒挺野!
帐篷里,王小二正得意地蹲在角落,暗骂:「一群蠢货,这时候不藏,等挨揍啊?」
正美着,一股焦糊味猛地钻进鼻孔。
他一抬头——帐顶正「噼啪」爆着火星,火舌已舔到横杆!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乾的!」他骂咧咧冲向门口,刚迈两步又刹住,心念急转:门外准蹲着人!
转身抄起厚棉被裹严实,咬牙一头扎进烈焰翻卷的帐篷后侧——火墙挡着视线,他猫腰贴地,从火势最猛的死角撞了出去!
帐篷前,举着火把的几人傻站着,盯着熊熊燃烧的布幔直发愣。
「该……该不会烧里头了吧?」
「不至于吧……」
话音未落,王小二已从火墙后暴起,裹着焦黑棉被兜头罩下!
「呃啊——!」
「烫死老子了!」
「谁?!哪个王八蛋偷袭!」
火把脱手乱甩,火星溅上同伴衣襟,那人顿时蹦高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