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综武:开局违背祖训就变强 > 第412章 万望海涵!
    「冯公公折煞在下了!分明是在下冒昧登门,扰了公公清静!」沈致一急忙起身,脸上堆满谦恭笑意。

    虽是头一回被人晾足一炷香,心里多少有些火气,可到底是登门求人,哪敢露半分不悦?

    「不知沈先生今日驾临,所为何事?」冯喜落座主位太师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声问道。

    「这不选秀在即麽?我家两个姑娘年岁正合适。进宫侍奉皇上固然是天大的造化,可老太太舍不得,只盼她们留在膝下承欢。故而托在下厚着脸皮来求公公——若能在选秀时略施援手,让她们『落选』,我沈家上下,感激不尽!」

    「这……」冯喜眉头微蹙,露出为难之色,「沈先生怕也清楚,因着沈阁老的缘故,贵府两位姑娘的名字,早呈到万岁爷案前了。若贸然抹去,咱家如何向上面交代?」

    「不必抹名!」沈致一立刻接话,「只消在遴选时,让她们『名落孙山』,便是天大的恩情!」

    话已至此,分明是借沈致远的威势压人。

    冯喜心底冷笑,面上却纹丝不动——在这紫宸深处浸染多年,什麽场面没见过?什麽话听不出弦外之音?

    冯喜脸上仍浮着一缕浅笑,语气却像裹了层薄冰:「咱家……尽力而为。」

    「那在下就先谢过冯公公了!」沈致一应声起身,拱手一揖,「家中尚有琐事缠身,不敢久扰公公清静!」

    「管家,送客。」

    「多谢冯公公,在下告辞!」

    他抱拳躬身,随即跟着管家穿过垂花门,脚步声渐远,消失在青砖甬道尽头。

    冯喜独自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笑意早如墨滴入水般散尽,脸色阴得能拧出寒气。他指尖一下下敲着扶手,低语似刀:「沈致一?也配拿沈致远的名头来压咱家?

    若沈致远亲自登门,咱家倒可卖他三分颜面。

    偏你一个白身举人,既无印绶,又无实权,竟敢端着架子空口许诺,连一文铜钱都舍不得掏!

    好啊——这回,咱家便让你亲眼瞧瞧,什麽叫『翻手为云丶覆手为雨』!」

    话音落地,他眼底已烧起两簇冷火:这一轮选秀,沈家两位姑娘,一个都不能落选。

    沈致一刚踏进自家二门,便一路小跑直奔书房。推门而入时,喘息未定,便冲着伏案翻书的沈致远急声道:「大哥!冯喜松口了!他说选秀那日,准保让咱们家两个姑娘『落选』!」

    「哦?」沈致远搁下书卷,抬眼盯住他,「原话,一字不漏说来。」

    待沈致一复述完毕,沈致远眉心骤然一拧,沟壑深如刀刻。

    「大兄?」沈致一忙凑上前,「可是哪里不对?」

    「不对?」沈致远长叹一声,声音沉得发哑,「你怕是连自己怎麽惹毛了冯喜,都还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老夫叫管家交给你那两万两银票——你递出去没有?」

    「这……」沈致一挠挠后脑勺,讪讪道,「我看他点头应了,就没掏出来……」

    「蠢货!」沈致远猛地拍案而起,椅子腿刮得金砖刺耳,「临行前,老夫怎麽嘱咐你的?你倒好,一句没往心里去!此刻冯喜怕是恨不能把你骨头碾碎喂狗,你还在这儿沾沾自喜?!」

    「不至于吧?」沈致一脱口而出,「我也没顶撞他,更没失礼,他为何动怒?再说,他既然答应了,总不会反悔吧?」

    「冥顽不灵!」沈致远额角青筋一跳,厉喝如雷,「滚出去!」

    「大兄……」

    「滚——!」

    沈致一触到那双灼灼逼人的目光,脊背一僵,转身拔腿就跑,连门槛都差点绊了一跤。

    书房重归寂静良久,沈致远才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角,心底却如潮翻涌:「此局,怕得另寻生路了。」

    选秀前期,全由冯喜一手攥着印信丶掌着名录。绕得开朝堂,绕不开他;躲得过御史,躲不过他府上那一道朱漆门。

    唯余后期——届时皇帝丶皇后丶太后三方共裁。

    可王皇后胎象不稳,早已撤帘静养,断不可能露面。

    剩下两位主子,一位是天子,一位是圣母皇太后。

    他们若真顾念沈致远的体面,反倒会特意挑中沈家姑娘之一,以示荣宠。

    如此一来,想让两个姑娘双双「落选」,非得冯喜点头不可。

    念头一转,沈致远霍然起身,扬声唤道:「来人!备轿!」

    管家闻声而至:「老爷欲往何处?」

    「冯喜宫外的宅子。」沈致远语速极快,「即刻去帐房支五万两银票!」

    「老爷!」管家一惊,「府库总共才十万两,您这一出手就是一半,往后若遇急用……」

    「去!」沈致远袍袖一拂,已大步跨出书房门槛。

    本是两万两就能摆平的事,硬生生被二弟搅成死局。

    如今,内阁首辅也得低头登门,银子还得加倍奉上。

    不是他沈致远怕冯喜,而是冯喜身后站着的是宫墙——那堵墙,不讲道理,只认音响与颜色。

    沈致远的轿子刚停在冯喜府邸门前,门房便飞奔入内通报。

    冯喜迎出来时,步履生风,脸上堆着的笑,比先前见沈致一时,足足厚了三寸。

    管家刚报出沈致远登门的消息,冯喜心头一紧,脚底生风似的奔向府门,连袍角都来不及理顺。

    内阁首辅亲临,岂是寻常拜会?若他端坐内堂装聋作哑,怕是不出三日,乾清宫御案上便堆满参他的摺子——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朱门前,远远望见那顶青呢小轿落地,忙整衣束带,迎上前去,深深一揖:「咱家有眼无珠,竟不知沈阁老驾到,失礼之至,万望海涵!」

    「老夫不邀而至,倒该先向冯公公赔个不是!」沈致远并未端架子,抬手还了一礼,语气温和却不容轻慢,随即由冯喜引着,稳步踱进正厅。

    茶盏尚未落稳,沈致远便直截了当开口:「此来所为何事,冯公公心里早有数,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

    冯喜喉头微动,乾笑一声:「沈阁老这话,倒叫咱家汗颜了。」

    沈致远颔首道:「前些日子,舍弟冒昧登门,言语间多有冲撞,今日老夫特来致歉。」

    嘴上说着「致歉」,身子却纹丝未动,脊背挺得笔直,袍袖垂落如尺。

    也是——堂堂首辅俯身赔罪,冯喜哪敢真接?这般不卑不亢,既给了他体面,又守住了天官威仪,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