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对面的制片主任——曹制片,穿着一件抵抗晨寒的厚外套,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带着那种职业性的冷静与疲惫,踩着细碎的火山岩走过来。
方璟珩迅速收拾神色,扬起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用力的笑:“辛苦了,曹制片,这样的场景,让你们团队来布置已经是大材小用了。我相信您的审美。”
曹制片挑了挑眉,像被这句夸弄得有点无奈:“你少来这套。你这婚礼设计我们团队一点儿没参与,国内婚庆给的也只是草图。我从业这么多年,还真没接过这种活儿。你这事儿啊,难度不小。”
“我知道。”方璟珩难得露出了歉疚的笑,“所以才想拜托你们。”
曹制片盯着他两秒,忽而笑了一下:“你紧张啊?”
方璟珩下意识想否认,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放弃了。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应道:“是吧。”
“你可是超模。”曹制片调侃,“什么场面没见过?”
方璟珩看着远处发红的太阳,喉头咽了咽:“这场面我真没见过。”
曹制片没再逗他,只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流程表:“妆发那边我已经让人去了。你说的新郎——简先生,我们会按你描述的做清爽一点的妆,不会太重。你放心。”
而另一头的别墅里,却同样一片兵荒马乱。
被折腾了一个凌晨的简明,睡得昏天暗地,十个闹钟轮番轰炸都没能把他从梦里叫醒。直到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又慌乱的敲门声,伴随着几声几乎破音的呼喊,他才被生生从深眠里拽了出来。
可眼皮还是像被胶水黏住似的,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还没完全清醒,只听“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简子!简子!”吴超几乎是冲进来的,“门口来了一大帮人,拖着一堆行李箱,什么情况啊?!”
“……啊?”简明脑子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迟缓地将头转向门口透进来的光,目光呆滞。
“来人了!别睡了!”吴超急不可耐,直接上手把人从被子里拽起来,“我到底该不该开门?你是不是订错日期了?下一个租客提前到了?还是怎么着?”
“什、什么……日期……”简明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试图把意识拼凑回来,“几点了?”
“十点了。”吴超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十点?!”
那两个字像一记闷雷,瞬间将简明惊起:“我们还得去山上布置现场呢!快!快起……”
“不对?”他紧接着愣住,又伸手摸了摸一旁的枕头,“方璟珩呢?”
“不知道啊……”吴超也才察觉一早上似乎都没见过方璟珩。
简明赶忙夺过吴超手中的手机,刚刚解锁成功,那人的电话已然抢先一步打了进来。
“方璟珩,你去哪了?”
电话那头的开场白被生生截断,也明显一愣,继而轻笑:“老婆,你终于醒啦?我都怕你赶不上婚礼呢。”
“你在哪儿呢?”简明疑惑。
“我的化妆团队就在门口,他们会负责你们所有人的妆发。”
“什、什么?哪儿来的化妆团队?”简明愣住。
电话那头轻描淡写:“这个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剩下的事不用操心,婚礼现场交给我就好。”
 “可——”简明还是一头雾水,下意识想追问。
对方却柔声打断:“我在这里等你。”
那语气太笃定、太温柔,像是这一切并不是简明的出其不意,倒像是对方的处心积虑。
简明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心里的慌乱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信任。沉默须臾,他终于弯起嘴角:“好。”
电话挂断后,简明还握着手机坐了两秒,可吴超却被那敲门声急得来回踱步:“什么情况,方璟珩呢?门外谁啊?开不开门?”
“开,是方璟珩安排的妆发团队。”简明终于起身,拎着那点还没完全醒的意识往门口走。
“……他安排的?”吴超一愣,急匆匆跟上,“什么意思?他哪儿来的团队?这不是你给他安排的惊喜吗?”
“他的本事你还不知道?”简明侧目瞥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甜味。
门一开,外头果然站着一排人,大小不一的箱子摞在脚边,拉杆箱滚轮还在地面上微微发颤,像是一路赶过来的余震。
“请问是简先生吗?”领头的妆发老师戴着口罩,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呼吸还没完全匀下来。可他眼神极亮,一看便知是那种在片场见惯“赶时间”的人,一开口便直接进入工作状态,客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利落,“您好,我是Roby。Lucas托我们来给您做妆发。时间比较紧,我们抓紧,好吗?”
简明还没来得及客套寒暄,对方已经极自然当他默认,侧身就往屋里进。身后几个人跟着鱼贯而入。
“来,小张、小陈,”Roby边走边点名,“你们先负责除了简先生之外的其余人。去落地窗那边,光线最好,打底和遮瑕先做起来。”
说着,他又回头指了指一位穿亮黄色外套的女生:“小亮,你跟我走。客房这边,给简先生单独开一组。”
小亮点头利落,抱着妆包跟上。
简明和吴超虽也见过拍摄现场的紧迫,可真轮到自己身上,还是有些被这节奏带得手足无措,两人几次想开口问一句,却连插话的缝都找不到。最后索性被连拉带拽地“分流”到了各自的区域:简明被带进客房,吴超被按在落地窗旁的椅子上,围布一盖,脸上立刻多了一种任人宰割的无奈。
胡静和胡月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水,看到这阵仗,眼睛先是瞪圆,连感叹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工作人员一眼锁定——
“这两位也在,对吧?来来来,坐这边。”小陈笑着招呼,语气温柔,动作却毫不含糊。
胡月还想挣扎:“我、我先喝口水——”
“喝,喝完坐。”小陈把她杯子接过去放到茶几上,“边化边喝也行。”
胡静被逗得笑了一下,连反抗的力气都省了,直接坐下,任由化妆师把头发别到耳后:“一猜就是方老师的作风。”
胡月小声嘀咕:“那最好是把我化美点儿。”
客房里,简明刚坐下,小亮已经把工具一一铺开。粉底、遮瑕、定妆喷雾、发夹、发蜡。Roby俯身看了简明一眼,语气很轻,却很精准:“昨晚没睡好?”
简明下意识想否认,嘴刚张开,又想起自己确实被折腾得一塌糊涂,索性点头:“嗯……有点。”
“没事。”Roby笑道,“我们做清爽干净的底妆,把疲态压下去就行。山上风大,定妆要牢,泪水也不能花。”
简明耳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