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瞳孔骤缩,仓促间侧身急退,腰间七星剑应声出鞘,金芒暴涨,「铛」的一声脆响,精准格开了这道突袭的剑气。
剑气余波扩散开来,脚下岩石瞬间震得碎裂,碎石飞溅四射。
他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着黑白儒衫,面容俊朗,一双眼眸如星辰般明亮,却透着刺骨寒意,腰间挂着一枚刻有「浩气」二字的玉佩。
「萧贺?」王晓心中大惊,万万没想到突袭自己的竟是他,转瞬便想通其中关节——看样子,对方定是误以为自己伤了他的同门。
厘山试炼时,两人曾有一面之缘,彼时相见,王晓竟未能看透他的修为深浅。
仅凭刚刚那一剑,王晓才惊觉他竟强悍至此——同处鱼跃境,竟有人能给自己如此重压,以致他根本不敢以肉身硬接。他很清楚,那一剑的威力,足以破开自己的肉身防御。
「想不到鱼跃境中竟有这等强者……莫非当初在厘山,他未曾出手,是觉得我没资格让他动剑?」
「是你伤了我的同门?」一道冷厉的喝问骤然响起,萧贺落地的瞬间,第二道更为凝练的剑气已破空而至,直逼王晓面门——剑锋虽劲,却留了三分余地,未下绝杀。
「不是我,他们是被……」王晓刚想解释,剑气已至眼前,他当即脚踏七星雨步,身形灵动辗转,堪堪避开这夺命一击。
「休要狡辩!若不是你伤了他们,为何会在此地?」萧贺根本不相信王晓的话,身形一闪便直扑而来。
他心中已有决断:三名同门晕死当场,现场只剩王晓一人,无论如何也要先拿下对方再问端详。
毕竟身处魔岛险地,彼此素不相识,确保己方安危才是首要之事;即便对方并非真凶,在未知其目的之前,也必须先将其压制,以防救援同门时突遭偷袭,更怕错放了真正的凶手。
萧贺手中长剑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辉,这金辉并非寻常剑气的凛冽,反而带着沛然莫御的浩然之意,恰如儒家典籍所言「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正是浩气阁独有的儒门剑意。
剑未及身,一往无前的磅礴气势已先一步碾压而来,他的剑看似无半分防御之意,自出鞘起便是纯粹的进攻——仿佛要以一身正气破尽世间万邪。
王晓眉头紧锁,没想到对方竟不给半分解释机会便贸然动手,心中顿生怒意。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剑意——与自己灵动飘逸丶圆转如意的自然剑意不同,萧贺的剑意如长河奔涌丶烈日当空,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唯有进,没有退,却在凌厉中藏着一丝克制。
「这便是世人所言的儒门无畏吗?」王晓身形急退避开第一剑,同时高声喝道:「住手!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伤害你的同门!」
「废话少说!在这里我只相信自己的剑,先拿下你再说!」萧贺语气坚定,挥剑速度愈发迅疾,剑招之间毫无滞涩,每一剑都直刺要害,却又留了几分余地。
剑气纵横间,隐隐有书卷展开的虚影,正是浩气阁儒门剑法的基础招式——「开卷明义」。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儒家「正本清源」的至理,直指根本不掺半点花哨,以最直接的方式发起猛攻,逼得王晓不得不全力应对。
王晓见对方执意不听辩解,只能无奈应战,他也大概明白了萧贺的意图,他怕自己是真凶,不是真凶也怕自己是图谋不轨之人,他想拿下自己,或者说他要让自己对他没有威胁,在魔岛这地方,这样的决策无疑是最安全的。
换作自己,也会做这最笨但最佳的选择。
除开第一剑他担心同门安危,杀意尽显,现在他的所有招式明显都是想拿下自己。
但王晓也不会把自己交给对方,因为他也不相信萧贺。
双方所剩的选择只有一战,战到双方都元气耗尽,没有威胁,无力逃脱才行。
王晓手中七星剑金芒流转如星辰密布,与萧贺剑上的浩然金辉碰撞在一起,「铛铛」脆响不绝,火星四溅。
两人身形交错丶剑影翻飞,转瞬便交手数十回合。
王晓的七星剑灵动飘逸丶变幻莫测,脚下七星雨步展开,身形如流风穿梭,于进攻中寻防御间隙,在闪避中酝酿反击。
萧贺则截然不同,脚步沉稳如磐石生根,剑招愈发凌厉刚猛,看似毫无防守架势,实则以攻代守丶以势压人。
两股顶尖剑意碰撞形成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开阔地的碎石被尽数掀飞,周围矮树更是被拦腰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