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眼珠子上?。
近战?可以。
宁微能做到的事,女巫没理由做不到。
各色光束在羊群中炸开,紫色的冰刃、红色的火球、蓝色的雷电,像一场盛大的烟花,在黑金羊的阵型里横冲直撞。
那堵墙被撕开了一道再也无法愈合的裂口。
安瑟妮没有停下。
第二道法阵在她脚下成形,比刚才更大,更亮,符文旋转的速度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像给自己起名字那样郑重。
“万物,生。”
法阵落下,又一批女巫被送入敌阵。
城墙的豁口越来越大,那头?一直躲在后面的金色瞳孔终于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代价是,已经有上?千名女巫坠落。
十分之一的同胞。换一个?正?面击杀一级黑金羊的机会。
宁微身?后的两个?治愈女巫抿紧了嘴唇,从同胞坠落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你?们去帮她们吧,”宁微说,“不用管我。”
两个?女巫攥紧魔杖,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其中一个?低声说,“我们都有自己的职责。”
她们的职责,是保住宁微的命。
向?日葵大陆被恒温防护罩笼罩着,没有雪,没有风,与外界的风雪隔绝。
但忽然,一片雪花落在宁微膝上?的长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宁微愣了一下。
下雪了。
四队女巫,将近五千人?,从开战的那一刻起就?在合力召唤一场雪。
她们把自己的魔力灌进每一片雪花里,让它?们能在恒温防护罩下依然簌簌而落。
每一片雪花上都镌刻着冰封符文,为了让那头?一级黑金羊慢下来。
女巫的长袍可以挡住雪,黑金羊不行。
安瑟妮在敌阵中穿梭,每一次空间跳跃都精准地落在一头黑金羊身后,魔杖顶端的光束贯穿晶蓝色的瞳孔,干净利落。
她身?后的女巫们越打越顺,阵型开始收紧,像一把正?在合拢的钳子。
那头?一级黑金羊终于发现不对了。
它?冲出来的频率越来越低,每一次俯冲都比上?一次更慢。
不是它?不想快,是那些该死的雪,每一片落在身?上?,都像多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五千个?女巫用命换来的减速,它?扛不住。
但女巫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宁微在高空看着那场屠杀。一级黑金羊每一次俯冲,都有至少十几个?女巫从空中坠落。
有的还能挣扎着爬起来,有的再也动不了了。防御魔法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薄,魔法的光束打在它?身?上?只是挠痒。
可它?真?的在变慢。
从最开始一息之间撕碎二十个?女巫,到后来一次俯冲只能带走五六个?。
五千片雪花落在它?身?上?,每一片都在榨干它?的速度。
它?冲向?一队正?在集结的女巫,像往常一样。那些女巫在它?面前太小了,小到它?只需要抬抬蹄子就?能踩碎。
但这次不一样。
它?看见了那个?女巫的眼睛。扎着长长的麻花辫,发尾垂到小腿,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跑。比她强的女巫它?杀了上?千个?,这个?更不配让它?多看一眼。
它?冲过去,准备把她和她的长发一起撕碎。
然后它?看见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它?从未在女巫脸上?见过的东西……是决心。
那个?瘦弱的女巫举起魔杖,在她自己面前竖起一道防御魔法。
笑?话。这种防御,它?一蹄子就?能踏碎。
但它?忽然发现自己的速度不够了。那些该死的雪让它?的冲刺慢了半拍,只慢了半拍。
来不及撤了。
那名女巫面前陡然竖起成千上?万道防御魔法,不是一道,是上?万道。
她身?后、她左右、她头?顶,目之所及所有的女巫都举起了魔杖,所有魔杖的尖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们没有攻击。她们在保护她。
冰蓝色的防御屏障层层叠叠,像一面由光铸成的盾牌。
一级黑金羊撞上?去的瞬间,整面盾牌都在震颤,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但,没有碎。
它?踉跄着后退,第一次,在一群女巫面前后退。
那个?扎麻花辫的女巫还站在原地,魔杖举得?笔直,手?在抖,但一步都没退。
然后所有女巫同时出手?。
紫色的光束、红色的火球、蓝色的雷电、金色的符文,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向?那头?山一样的巨兽。
它?想跑,但那些雪还在落,五千片雪花钉在它?身?上?,像五千根锁链。
宁微看得?目不转睛。方才连逃窜都费力的女巫们,此刻站直了身?体,不再逃散,不再躲闪。
她们在反击。魔法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道光都在那头?黑金羊身?上?炸开一朵血花。
它?愈战愈退。金色的瞳孔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一声高亢的吼声从它?喉咙里挤出来,尖锐得?几乎能刺穿耳膜。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女巫们听见这声吼,反而打得?更疯了。
仇敌的惨叫声,是最好的兴奋剂。
宁微身?后的两个?治愈女巫死死盯着战场,声音发颤:“要赢了吗?”
仿佛为了回应她们的问题,黑金羊在嘶吼过后,忽然在攻击之中向?神明呼救。
“伟大的鹿灵神啊——”
它?的呼救带着尖锐的刺耳声音,让所有的女巫都动作停滞了一瞬。
“伟大的鹿灵神啊!”
它?重复地呼救。
“救我脱离这一切的攻击!再加给我站起来的力量!”
它?的呼救声刺耳极了,所有的女巫都不禁弯下腰,捂住了耳朵。
什么?鹿灵神,它?信仰的分明是伪神不是吗?
真?正?的鹿灵神早就?变成了方舟,在那个?白鼬随身?携带着。
可是,宁微却察觉到脖颈处的迦勒动了。
宁微低声问:“怎么?了?”
迦勒抬手?,握住她的耳垂,凝重道:“不对劲,我好像真?的察觉到了鹿灵神在哪里。”
宁微愣住:“什么?意思?,真?正?的鹿灵神么??”
迦勒也恍惚了一瞬:“好像……好像是真?正?的鹿灵神。”
——如果神明早就?已经陨落了。
那它?感?知到的是什么??
更可怕的是,黑金羊呼救之后,仿佛真?的受到神明的眷顾,它?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女巫们都同时握紧了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