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些,但仍靠着墙,挡在靠外的那一侧,无声地挡住了瑟瑟的冷风。
也不光是冷风……他巴不得云欢能当场缩小,被他密密实实藏在手心,或者怀里,总之,这样的云欢,一眼也别想给旁人看到,连半根头发丝都不行。
短暂又漫长的一瞬过去,云欢打理完鬓发,抬头正撞上楚廷晏黑沉沉的视线:“你怎么了?”
“没事,”楚廷晏道,“走吧。”
“等等,”云欢拦住他,要检查受伤的手臂,“你手臂两道那么大的伤口还没好!谁让你抱我的?”
还是实打实地单手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用一支手臂承担了她整个人的重量。云欢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就在想,伤口万一崩开了怎么办?
“你又不重,”楚廷晏满不在乎地说,“别动,嘶……”
云欢向前一步,刚伸出手搭上他手臂,就被楚廷晏拍开了,楚廷晏蹙着眉,脸色倒还正常,不像是伤口被牵动的样子,倒像是……别的地方。
两人挨得极近,楚廷晏本就忍得很辛苦,能看见她皎白如昙花的脸,能闻见云欢发间浮动的馨香,柔荑搭上手腕,更添一重刺激。
云欢的视线顺着向下,旋即哑然。
原来刚才,情动的人不止她一个。
楚廷晏闭上眼,深呼吸几下,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清明,视线额外在云欢耳尖盘旋了一下,又将人拢进怀里,在她唇上很珍惜地亲了一下。
“走了,变形吧。”他说。
为避免麻烦,还是各自变成猫狗的好。
云欢正要原地变成猫,忽而觉得脑中有根弦被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感觉难以忽视。
她将神思放开,想顺着找到异动的位置,旋即发现自己在皇帝身边放的麻雀又发现了异动。
“有宫妃同术士偷情,被人抓住了,这事捅到了皇帝跟前。”云欢睁开眼睛,平静地说。
这是事发前的重要节点,楚廷晏当机立断:“走。”
一轮明月高挂在天边,建筑物投下沉重而巨大的黑影,两人施了隐身咒,躲在花木高大的阴影之下,因皇帝身边随时都有贴身护卫与高速运转的法阵,刻意隔着些距离,避免打草惊蛇。
皇帝震怒,命人将被抓住的这对奸/夫/淫///妇拖到宽阔的空地上,他要亲自审。云欢与楚廷晏躲藏的地方地势高,视野一览无余,能看清空地上的两人与四周重重的护卫,皇帝坐在廊下,神色阴沉,身侧还跟了几个术士。
“抬起头来看着朕!”他怒道。
那术士却满不在乎地一笑,扔下符纸,眼看是要逃跑,护卫齐齐上阵,启动了殿中阵法,这才没让人跑出去。
“朕平日待你们不薄!”皇帝怒斥,“你们是如何回报朕的?竟敢在宫中做这种事,朕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那宫妃瑟瑟发抖,瘫软在地上,术士却笑道:“陛下,臣是不干净,你以为宫中人人都干净么?”
“你还敢污蔑旁人?”立刻有侍卫压住他,喝道,“闭嘴!”
云欢有点想笑,宫中早就不干净了,不光是术士,这几年还进了好些鱼龙混杂的人,负责选人的太监贪钱,名册都对不上号,宫廷护卫也贪钱,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环节不贪的,疏漏多如蛛网,松懈得要命。抓住机会拥抱自由的妃嫔宫女又何止这一对,他们刚才还碰见了另一对,若真要认真数,也不知皇帝会不会气得中风。
“不,”皇帝缓缓道,“让他说。”
“多的不说,带头指认臣的姚泽就干净么?!”被抓的术士狠狠挣开,指着皇帝身边的一人,“陛下是听了他的进言,才来抓奸的吧?姚泽敢不敢告诉陛下,当年他蛊惑十九帝姬的生母做过什么?十九帝姬究竟是谁的种?”
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被唤作姚泽的术士临危不惧,平静道,“臣没有做过,全是他胡乱攀咬,一派胡言。”
“你若不信,在宫中的乾坤镜下一照便知!血脉传承是做不得假的!你不敢吗?”
“将他们都拿下,”皇帝缓缓道,“请宗正入宫,再请十九帝姬和她生母过来,立刻!”
两名术士轻易被拿下,立刻有一堆人苦劝,说如今是深夜,不好惊扰宫中,半夜里百鬼夜行,挂在朱雀门下的乾坤镜也不能轻动,需得明日白天,请道长入宫护法才行。
云欢远远盯着“姚泽”,心里竟然非常平静。
终于找到你了,混入宫中的妖圣。
“姚泽”假作慌张,轻易被侍卫拿下,被押走时牙齿还在打战,没人注意,从他身上掉落了一枚铜钱。
铜钱刚落地,就无声无息滚入草丛,化作一缕黑芒,在皇宫的地脉上锲了进去,一直掩藏得很好的姚泽身上也终于闪过一缕妖气。而那个指证他的术士身上,也闪过相同的妖气。
“那就明日,”皇帝又惊又怒,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明日带十九帝姬过来一趟!朕要亲自审!”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大家
第70章
翌日竟然是个大晴天。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殿后有两棵粗壮的老银杏,树冠茂盛,一树金黄叶片随风飘落,偶尔有几片飘到殿前那片空旷的地上,很快又被勤恳的小太监打扫干净,今日陛下在此,可不敢让落叶污了陛下的眼睛。
那两株老银杏据说是前朝留下来的,算起来距今少说有几百年了,粗壮的树根都被早年的兵火熏成了焦黑色,但树干仍旧茁壮,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不像受到了多少影响的样子。
树就在这里,每日默默看着宫中朝臣来往、云卷云舒,有人摇身化云龙,也有人阖族尽灭,多少变化都只须一息光景。
树的命运稳定而恒久,相比之下,人的命运短暂而脆弱,轻若飘萍。
两个打扫的小太监彼此对视一眼,都噤若寒蝉地不敢说话,缩起脖子,小步跑着过去了,负责巡视的大太监看地上都干净了,只点点头,也不吭声。
人人都知道,今日宫中要发生一件大事。
宫妃与术士偷情——要他们说来,就是司空见惯的小事一桩——但皇帝不知道啊!他昨日刚知晓真相,还连着知晓了两桩,不能不震怒,从昨晚到今天,整座宫室的上方都犹如飘着一层厚重的阴云。
令陛下震怒,这就是大事,更不妙的是,这事牵扯的后续更大,竟牵涉到皇嗣血脉问题。
两个小太监默默互看一眼,回了原位站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个不当心,这笼罩了整座宫殿的阴云就罩到自己身上。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然而,就算殿中众人都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生怕触动陛下今日格外暴躁的神经,也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