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云欢双手接过玉牌,恭敬道。
“不必送。”奚长云摆摆手,飘然而去。
殿中又只剩下两人,云欢对上楚廷晏的视线,有些控制不住的脸红。
奚道长特意叫他出去,说什么注意节制……她有点不敢往深处想。
还好,楚廷晏要出征了。
她有点怅然若失,又有点像是隐隐松了口气。
楚廷晏先没看云欢,轻咳一声,才道:“没什么不舒服?”
“没有。”云欢舒展一下手脚,道法果然神妙,她感觉全身上下都有力气多了。
“那就好,”楚廷晏简短道,“这个拿着。”
“什么?”
楚廷晏已经抬起手,将那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塞进她手上:“这匕首上面刻了禁咒,滴过我的血,不会伤你,万一有紧急的事,可以防身。宫中没有闲杂人等,寻常的事情上,母后可以信任,如果真有紧急的事,又不方便跟任何人说……就拿玉牌给我传信。”
他没有说得很明白,但云欢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不能和任何人说的秘密,也就只有那一件而已。
匕首不长,约两指宽,看着非常朴素,刃尖上闪着漆黑的光,云欢摸着匕首狰狞而粗糙的血槽,一时有点发愣。
“知道了吗?”楚廷晏道。
“玉牌还能传信?”云欢说。
“嗯,”楚廷晏抬手,要握住她的手,“别动。”
双手被男人的大手包裹住,这是种极其不同的感觉,云欢的手温软,而楚廷晏的指腹、虎口都有常年握兵器而磨出的茧,触感温热而粗粝。
他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很可靠。
可靠得令人心折。
“快放开!”云欢抬头看他一眼,一下又脸色飞红。
“放开了怎么教你传信?”楚廷晏唇角斜斜勾起一抹笑,“双手握住玉牌,然后心内默念我的名字……就像你现在这样。”
“我才没有默念!”云欢立刻说。
转瞬,楚廷晏腰间的玉牌亮起来。
“对,就是这样。”楚廷晏说。
她明明是在心里偷偷骂他!
可惜楚廷晏没再开口,云欢因此没能找到辩驳的机会。
“有事就用玉牌找我,我那边事忙,未必能及时回复,但玉牌总是随身带着的,闲下来就找你,”楚廷晏又交代一遍,“知道吗?”
“我才不用玉牌找你呢!”云欢抬头,狠狠瞪他一眼。
这登徒子!
楚廷晏也正低头看着她,比起他来,云欢实在太娇小了,腰只纤纤一握,手腕也像是单手就能折断,白生生的脸垂着,让人无端想起水莲花的花瓣。
他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
“没关系,我来找你。”楚廷晏笑笑,说。
就在这沉默中,有人轻轻叩门。
“什么事?”楚廷晏侧头道。
“殿下,”是个小内侍,细声细气地说,“现下已过子时了,您……”
“知道了,”楚廷晏语调未变,“出去候着,我马上就来。”
小内侍退了出去。
“我这就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楚廷晏放开手。
他不是多话的人,就只有这么一句。
云欢默默地看着他,刚刚在她和奚长云面前,有短短的一瞬,面前人像极了李晏;但他方才赶来,以及对着小内侍说话的时候,又很像太子了。
李晏话很少,但给人感觉很可靠,底色温柔,但想想,这样的时候太多是在平静的宫中,对麾下自己人,或者对着她;太子强势、果断,而野心勃勃,这是在面对妖怪或者对外的时候。
都不是他,也都是他。
或许把这许多面拼凑起来,才构成一个真实而完整的楚廷晏。
云欢觉得,今天她才多认识了楚廷晏一点。
室内静悄悄的,楚廷晏没再说话,伸手把云欢的风帽翻起来,免得一会儿路上风吹进去。
“等我回来,把旋龟甲带给你,等我消息,”楚廷晏说,“走了。”
他后退两步,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云欢。
云欢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要开口,楚廷晏又突然向前紧走两步,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吻轻得像羽毛,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一拂而过。
楚廷晏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
云欢回到东宫的时候,夜色深沉如墨,外间有隐隐的风声。
“娘子快睡吧,”秋霜道,“明日还要早起,去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呢。”
也是,云欢困倦已极,看了眼更漏,不由打了个哈欠。
“太子妃娘娘!”一个候在廊下的宫女忽然站起身,开口道,“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刚才我们都商议着,要使人去丹凤宫找您呢。”
“什么事?”云欢的困意瞬间没了。
她刚到东宫一天,能出什么事?
秋霜扶着她坐下,又给她盖上毯子,退至一旁。
“东宫附近有一处废墟,似乎被人偷了。”一旁的另一个宫女说。
“不是此处,是东宫外面,”第一个宫女往墙外一指,“有个偏僻的地方,原先是处亭子的,现下连顶上的砖头都快被偷光了!您看,是不是要请人来修葺一番?”
“修葺都是小事,问题是谁偷的?”第二个宫女道,“宫禁森严,怎么有人敢跑到东宫附近偷东西。这一处原先是要直接修进东宫里头的,是太子殿下说原先的宫室已足够了,不必太过奢靡,才没用院墙把它给包进去。”x
云欢恍然反应过来,东宫外头有一面地处偏僻,是至今为数不多没有修葺的宫址。但再偏僻也是宫中,有人敢过来偷东西,这也太胆大包天了些。
宫禁里头,怕是有内贼。那一处废墟事小,安全事大,楚廷晏不在,她就是东宫唯一的女主人了,因此宫女们来报,听她示下。
“是啊,娘娘,咱们要不要请羽林过来,加强守卫?”
几双眼睛都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复。
云欢定了定神,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她顺着宫女所指的方向仰头看去,夜晚黑糊糊的,隔着墙看,其实看不太真切,但……宫女指的那一处方向……其实很有些眼熟。
……
真眼熟啊,怎么不眼熟呢?
她亲自跑到这边来扣金箔来着,后来楚廷晏还带她过来扣干净了剩下的宝石,什么都没剩下。
楚廷晏这厮,竟然带着她来自己地盘偷东西!
“呵呵,”云欢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或许……也不是宫中的贼人呢?”
另一个小宫女低声嘀咕:“那是何等人,难不成会飞不成?身手这样好。”
“不急,等我明天拜见过父皇母后再说,”云欢镇定地说,“我看也不一定就这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