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棕好看?”
“浅粉……就像你现在这样就很好看。”楚廷晏说。
“哦。”云欢一本正经地点头。
明白了,根据直男审美定律,她回去就把眼影换成深棕色。
男人嘛,有什么审美?
“怎么不叫宫女帮你看?”树下只有两人,楚廷晏压低了声音。
那不一样,宫女之间是小姐妹帮着互相参谋,问直男是帮忙避雷。直男选什么就避什么,这样才能画出好看的妆。
这话当然不能告诉李晏,云欢笑:“那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
楚廷晏看着她,眉眼也淡淡地染上笑意。
他眉目高挺,骨骼感强,因此那一丝笑意非常不明显,但眉宇间似乎微妙地被熨平了,黑沉沉的眼底含着流光。
一阵微风,枝头簌簌,云欢束发的丝带被吹得翻过去,又打了个旋儿,和几缕青丝一道缠在鬓边。
楚廷晏抬手,要替她解开。
鬓边的耳朵很小巧,不知是不是被冻的,白里透出一点红,可爱极了,他强忍着想要摸一摸云欢耳朵的冲动。
“你怎么回事?”云欢警惕地向后一跳,捂住发髻,抬眼看他。
“头发乱了。”楚廷晏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淡淡道。
迟来的热意涌上脖颈,他小心地向后退,拉开距离,后知后觉地握拳清咳一声,权作掩饰。
虽然仅仅只有一瞬,但他确实失态了。
等等。
不对。
非常不对。
李晏的眼神不对。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云欢有点快炸毛了,要不是她现在是人形,就已经炸毛了。
楚廷晏很难不把目光放到云欢的耳朵上,那双金黄的大耳朵突然抖了一下,随后猛地向后倒去,伏在脑后,片刻之后才半竖起来,警惕地抖了抖。
“你……”
虽说知道只有自己能看到,楚廷晏仍是忍不住想伸手。
云欢又往后跳了一步。
是她失策了,在宫中这么些年,基本就没见过正儿八经的男人,平日里相处的只有小内侍和小太监们,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当然是极大的失策!
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有了解释,李晏莫名其妙硬要送她的那个金簪子有了解释,现在看她的眼神也有了解释。
宫中几乎没有男人,因此云欢一直没多想过,只把对方当一个相处挺和谐的小伙伴,就在这一瞬间,李晏名字旁的身份牌突然噌的一跳,“小伙伴”三个字骤然被切换成了“男人”。
一个适龄的,血气方刚的,有点危险的男人。
完蛋了!
楚廷晏看出她的神思不属,小心地拉开距离,没再向前,以目光表示自己不会莽撞,让她放心。
“以后别这样了。”他说。
他也不会再越界。婚前做这些……的确轻狂了些,虽然只有两个人在也不行。
“当然不会呀。”云欢答。
首先她也不认识什么别的侍卫了,其次她也不会再让李晏误会了。
楚廷晏得了回答,唇边勾起一点笑意:“嗯。”
他还待说什么,云欢抢先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回去了,回见!”
说完她连个磕绊都没打,转身提着裙角,一溜烟儿地跑了,异常丝滑。
楚廷晏立在原地,注视着那道格外生动的背影,良久,才轻轻笑了笑。
*
“想什么呐?”虞枝走到云欢身边,同她咬耳朵。
丹凤宫上下同庆,灯火通明,这样的热闹,云欢虽化了妆,却显得有些神思不属。
“没事。”云欢笑笑。
她脑子里还在转着……李晏那张脸。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下午他伸出手的时候,她的心突然狂跳。李晏身量高挑,胡须刮得很干净,由于太高,她仰起脸的时候,能看到对方下颌上一点青青的胡茬,闻到他周身的清爽气息。
那张俊朗的脸在云欢眼里是模糊的,但他周身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很干净,也很能让人安心。
云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瞬间的心跳交错,无关理智。
但是不行。
且不说她是半妖,而且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出宫的,云欢单手托着下巴,闷闷地想。
那枚金簪必须赶紧还他,不然李晏恐怕要越误会越深!
唉,其实硬要说,目前她在宫中见过的三个男人里——太子、书生、李晏——唯独李晏与她最熟悉,也只有李晏见过她的人身。
有时候想想自己要出宫,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唔,她会想念他(们)的。
云欢都能想象到出宫之后,这三个铲屎官中,自己一定最想念李晏。
但是那也没办法,她一定是要出宫的。
她可是小猫咪一样冷酷的女人!云欢默默地想。
即然下定了决心,李晏的那支簪子就犹如烫手山芋了,念头在心中转了几圈,云欢开口道:“虞枝,我记得你有个同乡是内侍,负责丹凤宫附近这一段宫道的洒扫?”
“是,”虞枝道,“有什么事要他帮忙?”
“麻烦你让他打听一下,羽林里有个叫李晏的侍卫,之前被调到过丹凤宫来的,看他现在在哪儿当值,”云欢说,“我有样东西要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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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虞枝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
云欢掩住脸,闷闷地说:“别问。”
“好。”虞枝答应下来,果然没再发问。
云欢打开随身的荷包,也没数,将整个荷包都塞给她:“你直接替我给他吧,不够的话跟我说,多谢了。”
宫中打探通关节,总是需要银钱开路,虞枝也没拒绝:“要是有剩下的我再还你。”
*
云欢还是想要吃的,但是想想李晏就莫名其妙地心虚,太子太吓人,她现在暂时也不想见到太子。
还是去藏书阁吧。
楚廷晏刚结束一场谈话。
宫中剩下的最后那只妖已经隐隐绰绰露出了影子,蜀地前线又胜一场,目前对方已经势弱,遣使前来谈和,还有不少事要做。
小内侍带人出去,又换了新茶,楚廷晏喝了一口,抬手拆了桌上的信。
这些事他一贯不假手于人,亲手拿小刀裁开信封,展开薄薄的信纸。
云欢就是这时候从窗户进来的。
她用过饭,跳上桌案,巡视似地耀武扬威绕了两圈,然后蘸着楚廷晏的茶杯洗了洗脚,又舔了下粉色的爪爪,嚣张得非常习以为常。
楚廷晏没管她,她又冲楚廷晏叫了一声,咪得字正腔圆。
楚廷晏:“马上要入冬了,冷不冷?”
云欢抖抖一身蓬松的毛,神气活现,我可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