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离开了。
相对于做点家务,爱护这个家明显更重要。
沈晏舟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但收拾蔬菜的时候,他又担心如果不让宋鹤眠参与进来,他会不会产生负面情绪。
他真心爱护宋鹤眠,没人能知道每次望向那张脸时,他内心掀起的狂暴情感。
两人刚刚表明心意同居的时候,头几天晚上——当然不是最开始那几天,宋鹤眠对待欲望诚实又大胆,沈晏舟不想自己显得那么食古不化,再加上内心同样渴求跟爱人的亲密接触,那几天他们都没睡过完整觉。
但后面最初的热情稍稍消退,宋鹤眠趴在自己怀里睡得很老实的时候,沈晏舟也没好好睡。
他没办法好好睡,因为自己的心跳实在太响了,他只要一闭眼,就感觉有人在耳边打鼓。
心跳催生出激动情绪,大脑也因此异常清醒,如同高速处理的CPU,帮沈晏舟理清当下的状况。
他失去了一切,但现在,他又重新得到了一切。
原来心爱一个人竟是这么快乐的滋味,沈晏舟想,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这样静静地拥抱彼此,幸福都会从相触的每一寸皮肤,慢慢渗进身体里。
在宋鹤眠熟睡的很多个夜晚,沈晏舟都曾凝望着他的脸,然后珍而重之地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亲吻。
沈晏舟的视线随机挪到带回来的一袋葡萄上,宋小眠尤其偏爱葡萄、提子一类的水果,所以每次采购,沈晏舟都会买上一些。
他把那串葡萄拎进水果盆里,又往里面舀了些面粉,才走出厨房交给宋鹤眠,“把水果洗了,待会吃。”
两人各自井井有条地忙起来,宋鹤眠那边更胜一筹,毕竟再难洗的水果二十分钟也绝对搞定了。
见宋鹤眠端着水果回来,沈晏舟看见他的视线还在往案板上看,把火调小,转身牵着人走出厨房。
宋鹤眠不明所以,沈晏舟拉着他在最近的沙发上坐下,表情非常认真。
沈晏舟:“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时对彼此许过什么承诺吗?”
这个宋鹤眠当然记得,他是不愿意猜别人心思的脾性,所以他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无论是对他的不悦还是担忧,沈晏舟都可以直截了当地跟他说出来。
他也是一样。
沈晏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宋小眠,我从来不觉得我做什么你就要做另外一半。”
“这并不是什么雄性的思想作祟,也不是出于爱意说出口的甜言蜜语,”沈晏舟把他的手包进掌心里,“只是单纯因为我愿意这么做。”
沈晏舟:“你在其他地方也很厉害,虽然衣服是交给洗衣机洗的,但你掌握洗衣液剂量的能力比我强,你洗出来的衣服穿起来更舒服。”
“好好坐着,”沈晏舟亲了亲他的手背,很认真地承诺,“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做饭,我会直接跟你说的。”
宋鹤眠其实对自己不打下手帮帮忙并没有那么的惭愧,但沈晏舟会敏锐地注意到他那一点点坐立不安,并且这么快就拉着他很认真地给他解释,还是出乎他意料了。
他之前就知道沈晏舟有多心爱他,但这一刻,他比之前知道得更深刻。
原来这并不是一个说起来烫嘴的词。
宋鹤眠突然抽出双手捧住沈晏舟的脸,然后跟鸡啄米一样噗噗亲个不停。
他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很认真很兴奋地说:“你真好,我真喜欢你。”
沈晏舟失笑,捧住宋鹤眠的脸郑重回亲了一下,“我也很喜欢你。”
晚饭非常丰盛,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共同生活,宋鹤眠已经养成了良好的饮食习惯。
虽然跟沈晏舟先前那近乎苦修似的清汤寡水饭菜不同,但最起码也是先菜后饭多吃蛋白质了。
吃饱喝足,饭后的昏昏欲睡准时缠上了宋鹤眠,沈晏舟见他有点想偷懒直接坐下,果断将吃剩的餐盘交给了休息时间远比工作时间多的洗碗机。
他拉着不情不愿的宋鹤眠在小区里走了好几圈,但途中不知道遇见谁家没牵绳的边牧,这狗很亲人,看见两人扬起四足跑过来,亲切地绕着他们转起圈。
它的主人跟在后面拔足狂奔,跑过来时气喘吁吁,他举着手里的牵狗绳,欲哭无泪地给两人解释:“对,对不起,我家狗会自己解绳子。”
宋鹤眠还挺喜欢狗的,但他身边这位没那么喜欢,脸上的神色明显是在隐忍了。
主人点头哈腰道完歉后拽着死犟的狗离开了,沈晏舟则拉着宋鹤眠飞快回了家。
一进门,沈晏舟就迫不及待解开外套往浴室冲,看得宋鹤眠小声噗噗笑出来。
他没那么讲究,挑了个凳子直接坐下,刚打开手机,一条新的消息推送弹出来了。
【您关注的主播:小彭夜钓正在直播。】
第175章
前面一段时间实在太忙,再次看见主播的名字,宋鹤眠实打实愣了下。
但这个主播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前面两起案子的记忆飞速涌向眼前。
有关何成的记忆真的不太美好,宋鹤眠面上浮起菜色,那颗被水泡烂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人头,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是太深刻了。
他对尸体各类变化的适应能力如今已经增强很多——这得益于技术支队辛勤的教导,宋鹤眠甚至有机会跟着他们去参观法医资源学院那些标本。
那些标本给了宋鹤眠很大的震撼,因为谭珊珊跟他说这些尸体都是人生前自愿捐赠给医学院的。
他们自愿变成教学用具,专属于法医学生们的那部分尸体还要更特殊一些,因为法医诊治的不是活人,而死人的方法有太多种了,他们并不是那么需要新鲜尸体。
尸体最先腐烂的是什么地方,多少天对应腐烂成什么模样……那场游学带给宋鹤眠极大的心理冲击,之后很多天都没吃得下饭去。
宋鹤眠后来觉得郑局应该跟苟胜利透露了些什么,技术支队对他从来没有藏私过。
这种事情,见多了就习以为常,宋鹤眠现在可以很平静地跟法医们一起分享他们冰箱里冷冻直出的冰淇淋。
他现在也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翻《尸体变化图鉴》,但这不代表他能忘记那颗在他眼里一点点被水侵蚀逐渐烂得不成人形的头颅。
那是他梦魇的开始,也是他前路的开始。
还有卢念志被砍下来的那只左脚,他们后面查过,包行止也吐露了实情:那只左脚按照他们的计划应该顺着水漂进白水河,然后浮上来被市民发现,但中途水流生乱,它被裹到了别的地方。
小彭主播发现它,同样是个例外。
想到白天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宋鹤眠眉心微竖,迟疑着顺着消息通知点了进去。
刚点进直播间,宋鹤眠就听见了一阵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