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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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崖把银色的石头在墙缝里藏了三天。
每天收工后,他都把石头掏出来看一会儿,然后塞回去。不是不相信那个藏匿点——石床底下的石板丶泥土丶铁盒,他已经检查了好几遍,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但每次把石头从手里放回去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像把一颗心脏从胸口掏出来,塞进了一个冰冷的丶黑暗的盒子里。石头在黑暗中发着银色的光,从铁盒的缝隙里透出来,从泥土的颗粒间渗出来,从石板的边缘溢出来。那些光很细,很弱,但在完全黑暗的屋子里,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光在石头里流动,一圈一圈的,像河里的漩涡。他闭上眼睛也能看见——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感知。那块石头的源纹波动太强了,强到即使隔着泥土丶铁盒和石板,他躺在石床上也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它跳得很慢,很稳,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像两个人在黑暗中手牵着手。
他把手伸进墙缝,不是为了拿出石头,而是为了摸一摸那块盖住藏匿点的石板。石板的表面是粗糙的,和周围的地面颜色一样,边缘的缝隙被他用灰尘填过了,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他把手指按在石板上,感受着下面传来的微弱震动。石头在跳,一下,两下,三下。他数着那些跳动,像数着自己的心跳。
他试着用老锺教的方法,把源纹引到石头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第一天晚上,他把石头从铁盒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闭上眼,把源力从肚子里引到掌心。源力触碰到石头的那一刻,石头的光猛地亮了一下,亮得他手心里的皮肤都感觉到了热度。然后,光从石头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爬过手背,爬过手腕,爬过小臂。那道光不是刺目的,而是温热的,像一条被太阳晒暖了的河水,从他的左手涌进他的身体。
那条河沿着他的源纹流淌,从左手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经过胸口的时候,他的心脏跳了一下——不是害怕的那种跳,而是被源力冲击后的自然反应。他能感觉到源力包裹住了他的心脏,像一双温暖的手捧着它。心脏在源力的包裹中跳得更稳了,更有力了,像一只被重新校准的钟。
然后那条河和他的源纹汇在了一起。
他的源纹本来是银色的,像一条条细细的溪流,从腹部出发,流向四肢。石头里的光涌进来之后,那些溪流变宽了,变深了,变成了一条条河流。河面更宽了,水流更快了,河面上有波浪,波浪拍打着两岸,溅起银色的水花。水花落在哪里,哪里就发光。
他「看见」了自己的源纹,银色的,比以前亮了一倍。不是亮了一点,是亮了一倍。那些银色的河流在他的身体里奔腾,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游动。他的胸口亮得像一盏灯,银色的光从衣服的领口漏出来,照在下巴上,把下巴照得像镀了一层银。
他把左手握紧,石头被攥在掌心里,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像一根根银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和他的源纹连在一起,像一座桥,把石头的力量和他的力量连成了一体。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被银光照得透明,能看见手指骨头的影子——暗色的,在银光中像一幅画在宣纸上的水墨画。
二
第三天晚上,他决定用石头练功。
前两个晚上,他只是试探,只是感受,只是让石头的光和他的源纹熟悉彼此。今晚,他要真正地用石头来强化自己。老锺说过,源纹晶是天然的源力容器,里面储存的源力比人体多得多。如果能把晶核里的源力引导出来,吸收进自己的身体,源纹就会像被浇了水的树苗一样疯长。
但老锺也说过,这样做很危险。晶核里的源力太强,人的身体承受不了,源纹会被撑裂,像一条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所以他一直不敢用那块晶核来练功——虽然它在陈骨手里,他也用不了。但现在,他有了自己的晶核。更大,更亮,更强。他必须用它。
他盘腿坐在石床上。
他把被子叠好,垫在身下,让坐姿更稳一些。他把鞋子脱掉,赤着脚踩在石板上,脚底板贴着冰冷的石头。他把腰背挺直,下巴微微内收,舌尖抵住上颚——老锺教他的姿势,说这样能让源力在身体里运行得更顺畅。
他把银色的石头攥在左手心里。
石头是温热的,像刚被太阳晒过。它的跳动和他的心跳合在了一起,一下,两下,三下。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把源力从肚子里引到左手掌心。
源力触碰到石头的那一刻,石头的光猛地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丶像月光一样的银光,而是一种炽烈的丶像太阳一样的光。光从他的指缝间炸开,把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他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那种刺目的亮,像有人在他面前点了一盏太阳。
然后,光涌进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