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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冷血(第1/2页)

    别墅大门彻底合上。

    白家迈巴赫的引擎声很快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可客厅里的气氛没有半点缓和。

    反而更压抑了。

    像有人把空气一寸寸抽空,只剩下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沈清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衣服乱成一团,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盛久女总裁,此刻狼狈得像被人扒掉了所有伪装。

    她仰头看着沙发上的顾言。

    那张脸依旧清冷俊秀。

    可那双眼里,已经没有半点从前对她的温情。

    沈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双手撑着地砖,几乎是膝行着爬过去,死死抓住顾言的西裤裤脚。

    “言哥。”

    她语速很快,声音里全是慌。

    “我刚才那么失态,不是因为我想跟白雪争风吃醋。”

    “我只是害怕。”

    顾言垂下眼。

    视线落在她用力到发僵的手指上。

    沈清咽了咽口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着解释。

    “白雪是个疯子,白家又有那么多资源。”

    “她刚才拿天瑞医疗每年十亿的利润送到你面前,她就是想用钱,用权力,抢走我在你身边的位置。”

    “盛久现在资金链也出了问题。”

    “我手里的底牌越来越少。”

    “我怕你觉得我没用了。”

    “我怕你觉得,她比我更能帮到你。”

    沈清眼眶通红。

    她太清楚怎么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位置。

    她想用这种姿态,唤醒顾言心里最后一点夫妻情分。

    哪怕只有一点。

    可顾言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没有拂开沈清的手。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语气没有起伏。

    “你不是害怕她取代你。”

    沈清猛地抬头。

    眼底全是错愕。

    顾言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冷得像一把刀。

    “你是害怕我发现。”

    “一旦脱离盛久集团总裁这个身份,剥掉那些能拿来交换的商业价值。”

    “你在我这里,根本没有不可替代性。”

    沈清整个人僵住。

    她瞳孔缩紧,呼吸卡在喉咙里。

    这句话太狠。

    狠到没有怒吼,没有羞辱,却精准插进她最怕被人碰的地方。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能把顾言留在身边。

    靠的是她能赚钱。

    靠的是她能给顾言优渥的生活。

    靠的是她能在这个世界替他遮风挡雨。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顾言亲手拆开。

    拆得干干净净。

    顾言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

    他看着她,继续开口。

    “现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三年前,你在京城北郊疗养院的那三个月,到底瞒了什么?”

    “白雪说的那件大事,又是什么?”

    听到“北郊疗养院”五个字,沈清的嘴唇猛地张开。

    像是有人把一枚冰冷的钥匙,狠狠插进了她脑子里某个早已锈死的锁孔。

    她想摇头。

    想否认。

    想像过去一样,用眼泪、委屈、崩溃,把所有问题都绕过去。

    可顾言的目光压在她身上。

    冷静,精准,不容逃避。

    那不是丈夫的质问。

    更像一台已经锁定目标的审讯仪器,连她瞳孔里最细微的闪躲都不允许存在。

    沈清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我……”

    一个字出口,她浑身剧烈一颤。

    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谎话。

    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顾言刚才一句句拆穿,把她所有能用来逃避的路径全部堵死了。

    装可怜没用。

    装失忆没用。

    崩溃也没用。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防御机制都像劣质玻璃,被一层层敲碎,只剩下最赤裸、最难堪、最恐惧的东西,被迫暴露在灯光下。

    “我……我记不清……”

    沈清声音发抖。

    这不是谎言。

    至少这一刻,不完全是。

    因为很多东西,她真的记不清了。

    或者说,那些记忆像被人拿刀剜走过,又用粗糙的线缝回去,只剩下一些不连贯的碎片,卡在她脑海最深处。

    平时不碰,便像不存在。

    一旦被“北郊疗养院”这几个字触发,就会带着血腥味,从裂缝里往外涌。

    她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客厅的灯光在她眼前变形。

    雪白的墙壁变成了惨白刺眼的无影灯。

    空气里浮起消毒水混合镇静剂的味道。

    她仿佛又听见了轮子碾过走廊地砖的声音。

    刺鼻的消毒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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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糙坚硬的牛皮约束带。

    手腕和小腿被勒出的血痕。

    惨白刺眼的无影灯。

    冷气从通风口一阵阵灌下来。

    胸口处,一块冰冷的金属编号牌贴着皮肤。

    上面刻着三个字符。

    S-17。

    一个看不清脸的黑影站在病床前。

    手里拿着一叠评估报告。

    声音傲慢,像在逗弄一只被关进笼子的动物。

    “如果顾言知道你做了这些事。”

    “你猜,他还会爱你吗?”

    “啊——!”

    沈清喉咙里爆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太刺耳。

    像把整栋别墅的灯光都割裂了。

    她猛地松开顾言的裤脚,双手抬起,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

    十指用力往里扣。

    白皙的颈侧很快被抓出几道血痕。

    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吞着空气。

    可越吸,越像吸不到氧。

    秦红叶站在不远处,脸色当场变了。

    “草!”

    “她怎么了?!”

    秦红叶本能地要冲上前。

    顾言开口。

    “站住,别碰她。”

    声音很稳。

    稳得没有一点人味。

    秦红叶脚步硬生生停住,猛地回头看他。

    顾言还坐在沙发上。

    连坐姿都没变。

    他的眼神冷到近乎空白。

    下一秒,顾言的大脑切入超频状态。

    前额叶异常放电迅速攀升,将惊恐、同情、慌乱全部压了下去。

    眼前的沈清,在他的视野里,不再是妻子。

    而是一组正在高速刷新的生理数据。

    胸腔起伏频率:每分钟四十二次,还在升高。

    脸部血管扩张明显。

    末梢缺氧,指尖开始发青。

    瞳孔对光反应变慢。

    顾言在半秒内完成判断。

    过度换气综合征。

    沈清正在用极端呼吸和肌肉收缩制造肉体痛苦。

    这是一种心理防御。

    她试图用身体崩溃,强行中断这场审讯。

    在顾言此刻的判断体系里,这甚至带着一点“自毁式表演”的味道。

    “你以前习惯用强势掩饰心虚。”

    顾言看着地上的沈清,语气平直。

    “现在发现强势没用,就切换成弱者受害模式。”

    “你的目的只有一个。”

    “阻止我继续追问疗养院的细节。”

    秦红叶听得头皮发麻。

    她理解不了。

    一个丈夫,怎么能用这种像拆设备故障一样的语气,分析自己发病的妻子。

    她忍不住吼道:“她快把自己掐死了!这也是演的?!”

    顾言没有回答。

    他依旧盯着沈清。

    准备等这套防御机制耗尽体力,自行停下。

    可下一秒,情况变了。

    沈清的过度换气没有减弱。

    她的身体突然向后绷紧。

    后背死死顶住地面,四肢开始失控抽搐。

    紧接着,她原本涣散的瞳孔往上翻。

    嘴唇的青紫迅速蔓延。

    口腔边缘甚至溢出一点白沫。

    秦红叶脸色彻底变了。

    这绝对不是演,这是真出事了。

    过度换气,在极短时间内滑进了创伤应激性休克。

    她的神经中枢正在罢工。

    再拖下去,脏器随时可能跟着停摆。

    秦红叶一步跨上前,半跪在地。

    两根手指直接搭上沈清的颈动脉。

    刚碰到,她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

    “草!”

    “心跳乱成一锅粥了!”

    “时快时慢,血压肯定掉底了!”

    “她真快没命了!”

    秦红叶一把摸出手机,手指飞快按下三个数字。

    她是顾言雇来的保镖。

    但她不是没有底线的木头人。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

    就在电话即将拨出去的一瞬间。

    一只手从侧面伸来,精准扣住了她的手腕。

    秦红叶猛地抬头。

    撞进顾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里面没有慌。

    没有心疼。

    甚至没有半点普通人该有的迟疑。

    顾言声音平稳。

    “挂断。”

    秦红叶眼神瞬间炸了。

    “你疯了?!”

    “她要心脏骤停了!”

    她另一只手已经暗暗蓄力。

    只要顾言再拦,她不介意直接把这个疯子摁到沙发上。

    “啪!”

    顾言反手一挥。

    秦红叶手里的手机直接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玄关的鞋柜上,屏幕瞬间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