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说得恳切，脸上满是兴奋，那股子干事的热情，让大领导暗暗点头。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走出饼乾厂，张伟一路送到村口，看着那辆草绿色的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渐渐消失在通往公社的土路上，才收回目光。
五月天的午后，日头不算毒辣，带着点暖烘烘的热气，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
张伟伸了个懒腰，晃悠悠的往三合院走。
院子里摆着一张竹编躺椅，旁边还放着个搪瓷缸子。
不用进屋，就躺在这躺椅上，吹着自然风，打个盹儿，舒服得很。张伟刚躺下，还没来得及闭眼，就听见院门口有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偷偷往里瞄。
他眯眼一瞧，只见赵水仙猫着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意。
女人凑到躺椅前，弯着腰往前倾，身上那件碎花衬衫领口往下垂，露出大片晃眼的肤色。
「张厂长，张厂长，你睡了吗？」
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柔媚，像是抹了蜜。
张伟被晃得差点花了眼，下意识地挪开视线，心里泛起一丝反感。
「是水仙啊，怎麽了？强子叫你过来的？有什麽事直说。」
赵水仙嘿嘿一笑，往他身边凑了凑，语气轻佻：
「张厂长，不是强子叫我，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你现在可是咱们红星队的大能人，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
张伟眉头一皱，脸色沉了沉。
这娘们说话的腔调，还有那眼神里的算计，让他打心底里不舒服。
他妈的，李强把这女人护得跟珍宝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没想到竟是这麽个轻佻货色。
「水仙，有事你就说，」
张伟语气冷了些。
「我跟强子是什麽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帮上忙的，我绝不含糊。但要是没什麽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强子找不着人着急。」
赵水仙四下扫了扫，见院子里没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鬼祟：
「我确实有事找你帮忙，就是这事……在这外头说不太方便，能不能去屋里说？」
张伟挑了挑眉，心里更纳闷了。
他倒想看看，这赵水仙到底要搞什麽名堂。
「行，那就屋里说。」
说着，他站起身，先一步进了堂屋。
赵水仙脸上一喜，连忙跟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张伟和赵水仙俩人。
张伟转身看向她，语气平静：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有事就说吧。」
赵水仙又探头往屋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扭扭捏捏的开口：
「张厂长，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都还没结婚呢，也没个正经工作。」
「家里日子紧巴，我想……我想跟你借五百块钱，先给我哥娶媳妇，再给我弟找个活计。」
五百块钱！
张伟眉头皱了又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年代，就算城里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五百块对于农村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赵水仙，这可是五百块钱，不是五块钱，你说借就借？」
张伟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
「这事我不能答应你。真要是有困难，你让强子跟他爹一起过来，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能帮的我肯定帮，但这麽大一笔钱，我不可能随便借出去。」
赵水仙一听「李强他爹」，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连忙摆手：
「张厂长，这是我和强子的私事，就……就别牵扯到李会计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想让他操心。」
张伟翻了个白眼，心里冷笑。
怕是怕李会计看出她的心思，不肯让李强给她娘家填窟窿吧。
「赵水仙，五百块钱不是小数目，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我问你，我借给你，你拿什麽还？」
张伟语气严肃。
「你还是回去把李会计叫来，让他来开这个口，不然这事免谈。」
赵水仙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了几下。
她又往屋外看了一眼，见确实没人，突然伸手就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露出里面的红肚兜。
「张厂长，我知道这钱不是小数目，」
她声音带着点颤抖，眼神却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我给你做小的，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生，这五百块钱，我慢慢还，行不行？」
张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
「啪！」
清脆的响声在堂屋里回荡，赵水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贱人！你他娘的是想死了不成？」
张伟怒不可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要不是看在强子的份上，老子现在就把你卖山里去当共妻，让你知道什麽叫规矩！」
说着，他一把揪住赵水仙的头发，使劲往外拖。
赵水仙疼得尖叫，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却怎麽也挣不开。
「你他娘的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张伟是什麽脾气？敢在我面前耍这种花招，你是活腻歪了！」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赵水仙的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
张伟揪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赵水仙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我不借了！我不借了！张厂长，你放过我吧！」她哭着求饶，声音都变了调。
张伟这才松开手，又在她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骂道：
「妈的，贱人！给老子滚！下次再敢跟老子耍花招，老子直接把你沉塘里喂鱼！」
赵水仙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三合院，一边跑一边哭，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又红又肿，狼狈不堪。
张伟看着她的背影，还是一肚子火气，抬脚就踢翻了身边的长凳。
「砰」的一声，凳子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伟心里替李强感到不值。
李强父子在大队里挣的工分不少，李会计又是大队的老人，时不时还能从大队里整点额外的油水，日子过得比绝大多数农村人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