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送红军到陕北 > 第138章 只有沈碧瑶一个人的外勤组
    第138章只有沈碧瑶一个人的外勤组(第1/2页)

    电报是傍晚到的。王德福从电台室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纸,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尴尬。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了门。

    “沈组长,您的电报。戴老板亲自发来的。”

    沈碧瑶正在整理文件,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把电报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了?”陈东征从地图上抬起头。

    沈碧瑶把电报递给他。“戴老板任命我为新111师外勤组组长,负责新111师对日谍和汉奸的侦察工作。”

    陈东征收回目光,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这是好事。”

    “好什么?”沈碧瑶指着电报末尾的一行小字。“全组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兵,没有电台,没有经费。连个配枪都没提。”她顿了顿。“戴老板这是让我挂个名,安心当师长太太。”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陈东征看着她的脸色,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他了解沈碧瑶,她从来不是那种甘心被安排的人。当年在湘江边上,她是从南京主动要求来监视他的。在遵义,她是主动要求留在特务处的。在金山卫,她是主动要求留下来的。她喜欢做事,喜欢有用,不喜欢当花瓶。

    陈东征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戴老板的意思,你我都明白。你一个女人,跟着部队到处跑,他怕你出事。挂个名,你安心,他也好对你叔叔交代。”他看着她。“但我问你,你想不想继续工作?”

    “当然想。”

    “那就干。”陈东征坐直了身子。“你自己挑人。从师里挑,从当地挑。我给你三十个人的编制。兵、电台、经费,我解决。”

    沈碧瑶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沈碧瑶开始从各旅挑选人员。她不要新兵,不要没经验的人。她在原特务处工作过,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做情报工作。要稳重的,嘴严的,机灵的,能吃苦的。她从111旅挑选了十个老兵,都是跟了陈东征从湘江边走过来的,知根知底,靠得住。从独9旅、独10旅挑了十几个川军和浙军中识字的年轻人,让他们负责联络和交通。又从当地招募了几个懂日语的学生,准备让他们监听和破译日军通讯。三十个人,不多不少,个个都是她亲自面试过的。

    111旅的老兵们听说是给沈组长挑人,争先恐后地报名。一个跟着陈东征从湘江边走到现在的老班长说:“沈组长?那是咱们嫂子。金山卫的时候,她在野战医院给弟兄们换药、写信、擦身子。她的手从早到晚都是红的。她能当咱们的组长,那是咱们的福气。”老兵们点头称是,没人觉得不妥。在他们心里,沈碧瑶不是“师长的太太”,是“嫂子”,是在坑道里和他们一起扛过命的人。

    王德福跑来跑去帮忙协调宿舍和办公场地,看着沈碧瑶忙得脚不沾地,忍不住说了一句:“沈组长,您这是要大干一场啊。”

    沈碧瑶头也没抬。“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王德福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再多话。

    但新加入新111师的人不这么看。一天中午,师部食堂里,几个新编入独9旅的川军军官坐在一起吃饭。其中一个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压低了声音说:“师长那么大的英雄,金山卫守了三个月,报纸上都登了。怎么娶了个女特务?特务那玩意儿,名声不好听啊。”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师长应该娶个大家闺秀,怎么娶了个搞情报的?”

    “你们懂个屁。”

    王德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他的脸色很难看,一改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眉毛拧成了一条线。那几个川军军官吓了一跳,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王、王处长——”

    王德福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饭桌上。

    “你们来新111师才几天?知道沈组长是什么人吗?”

    没有人敢说话。

    “沈组长早在1934年就在湘江边上跟着师座了。那时候师座还是个补充团团长,带着几千人追红军。沈组长是复兴社特务处派来监视他的。但你们猜怎么着?她不但没找出师座的毛病,反而被师座拉着跑了两年多。从湘江到遵义,从遵义到赤水河,从赤水河到大渡河,从大渡河到成都,从成都到汉中。几万里路,她一个女人,骑着马,跟着部队走了两年多。那时候你们在哪儿?”

    那几个川军军官低下了头,一个都不敢吭声。食堂里其他人都停下了筷子,静静听着。

    “金山卫打仗的时候,沈组长在坑道里的野战医院。她不是拿着枪上去冲的,但她每天救几十个伤员。换药、包扎、喂饭、写信,从早忙到晚,手被血泡皱了都没有吭一声。她不是女特务,她是咱们嫂子。你们刚来,不知道这些,我不怪你们。但从今天起,谁再在背后嚼舌头,别怪我王德福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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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饭碗,走了。

    食堂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川军军官小声说:“嫂子真不容易。”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消息传到陈东征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正在办公室看地图,王德福进来送文件,顺便提了一嘴。陈东征没有抬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你倒是护着她。”

    王德福挺了挺胸。“师座,我不是护着谁。我是觉得那些人说话太难听了。沈组长跟着咱们走了那么远,金山卫那个野战医院,换了别的女人,一天都待不下去。她待了三个月。”

    陈东征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王德福转身走了。

    陈东征把师部情报科的牌子挂了起来。科长叫何云清,四十多岁,是陈东征从原特务处要来的一个老特工。人瘦,不爱说话,看人的时候眼睛像锥子,能扎进你的骨头里。他在特务处干了十几年,经验老到,只是性格孤僻,一直升不上去。陈东征把他要来的时候,他正在南京闲居,几乎被遗忘了。

    何云清到师部那天,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拎着一个旧皮箱,站在门口看了那块牌子很久。他走进办公室,把皮箱放在桌角,摘下帽子,对坐在里间的沈碧瑶点了点头。

    “沈组长,何云清报到。”

    沈碧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何科长,以后情报科的日常事务,全靠你了。”

    何云清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办公桌了。师部的人都知道,情报科真正的当家人是沈碧瑶。何云清只是替她坐办公室,办一些她不方便出面的工作。比如和地方上军统、中统的联络,比如审讯那些抓到的嫌疑犯,比如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何云清是男人,又老又瘦,不引人注目,最适合干这些。沈碧瑶负责的是大方向——分析情报、部署任务、对接上级。两个人配合默契,从不多话。

    夜深了,师部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沈碧瑶从情报科的办公室回来,推开卧室的门,看到陈东征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地图。她没有打扰他,去洗了脸,换了睡衣,坐在床边。陈东征收起地图,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人挑好了?”

    “挑好了。三十个人,够用了。”

    陈东征点了点头。“电台后天到。经费从师部的特支费里出,戴老板不给,我们自己掏。”

    沈碧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为了让她能够随军、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他用师部的资源给她搭了一个情报科。虽然是合法合规的,但总归会有人嚼舌头。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陈东征,你说实话,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前程?”

    陈东征愣了一下。“什么?”

    “你是师长,我是你太太。我应该在后方,在家里,等着你回来。而不是在你身边,占着一个职务,花着师部的钱。会有人说闲话的。”

    陈东征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

    “你当年在湘江边上,是来监视我的。你本来可以回南京,升官发财,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但你留下来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前程。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碧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在遵义被红军围住,差点没命。你在金山卫野战医院,每天看着人死,手都被血泡皱了。你跟着我从湘江边走到这里,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累。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他的声音很低。“你问我会不会耽误我的前程?沈碧瑶,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金山卫了。不是枪炮,是人心。”

    沈碧瑶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我当这个师长,不图升官发财。我只想做一件事——把这个师带好,把鬼子赶出去。你在我身边,我心里踏实。你搞情报,我放心。你当这个组长,不是走后门,是你有这个本事。”

    沈碧瑶扑进他怀里,哭出了声。不是委屈,是感动,是那种被理解、被信任、被珍惜的感动。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原来他都知道。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擦干了眼泪。

    “陈东征,我愿意放弃以前的工作。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陈东征把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不用放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支持你。”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衢州的夜很安静,没有枪声,没有炮声,只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像风吹过窗棂。沈碧瑶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她想起在南京特务处的时候,那些同事知道她要嫁给陈东征,有人说她“高攀”,有人说她“有眼光”。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知道,从湘江边到遵义,从赤水河到大渡河,从成都到汉中,从金山卫到衢州,她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自己选的。不是被安排的,不是被逼的,是自己愿意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