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后,绿竹巷竹舍。
绿竹翁匆匆返回,手中拿着一叠密报。
「圣姑,查到了。」他将密报呈给任盈盈,「林平之如今落脚在金刀王家,与华山派众人一同暂住」
「他来之后,王家莫名开始大肆收购南海暖玉,动静不小!」
任盈盈接过密报,快速浏览:「南海暖玉?他要这东西做什么?」
「老奴也不知。」绿竹翁摇头,「但王家开价极高,洛阳城内的珠宝商丶古玩铺都被惊动了。据说还派人去了南边,要从海商那里直接采购。」
任盈盈沉吟片刻:「还有呢?」
「嵩山派在江湖上大肆散布林平之的战绩!」绿竹翁神色凝重。
「斩杀锺镇丶邓八公丶乐厚三位嵩山太保,还击败了华山剑宗的封不平和成不忧,药王庙一战,陆柏和十五名黑衣杀手更是全军覆没!」
任盈盈越听越心惊。
这些战绩,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震动江湖,而秦剑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做到了这么多。
「林平之」她低声念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抹郑重,「再多叫点人过来!」
「让他们在城外待命,人到齐之前,不得轻举妄动!」
「是」绿竹翁应下,又补充道,「王家收购的南海暖玉,已经在运来洛阳的路上,具体路线我已打探完毕...」
任盈盈眼中精光一闪:「截下来!」
「既然林平之想要南海暖玉,我就偏不让他如愿」任盈盈冷笑,「我倒想看看,这南海暖玉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
未等绿竹翁应答,榻上先传来一声轻哼,令狐冲悠悠转醒。
任盈盈赶忙挥手示意绿竹翁离开,她还不想让令狐冲知晓自己为他做的事。
事成之后再说出来,才最能打动人心!
绿竹翁躬身退下,此地变成两人的独处空间。
令狐冲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竹舍,浓郁的药草味道四处弥漫。
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洛阳街头那场惨败,秦剑那柄仿佛能预知一切的长剑,以及自己最后狼狈不堪的抱头躲闪...
羞耻感瞬间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比伤口更痛。
「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令狐冲侧过头,看见任盈盈坐在不远处的竹凳上,手里正捣着药钵。
她依旧穿着那身绿衫,斗笠放在一旁,露出姣好的侧脸,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己是被魔教妖女救了?
令狐冲心头一紧,挣扎着就要离开,他可不想和魔教中人结下更多瓜葛。
先前任盈盈只是死皮赖脸跟在自己身后,算不上与其结交。
这下直接被带回妖女住处,传出去怎么都说不清!
他强撑着想要下床,可刚一用力,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虚软得根本不听使唤,差点一头栽倒。
任盈盈没有起身搀扶,只是静静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似乎抿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你现在这样子,能走到哪里去?怕是一出这巷子,就得晕倒在路边,被野狗叼了去。」
令狐冲被她的话噎住,脸上青红交加,既是伤势所致,也是难堪。
他确实连站都站不稳。
「你放心,」任盈盈转过头,继续捣药,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这里是我的私密居所,没有外人知晓」
「你在这里养伤的事,不会传出去。我救你,只是不想看你就这么死了。等你伤好些,随时可以离开」
她说这话时,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委屈。
明明万分在意,却不得不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想她堂堂日月神教圣姑,何曾需要向人解释这些?
令狐冲沉默下来。
身体的确不允许他立刻离开,他颓然靠回简陋的竹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
纵使离开,这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可去?
洛阳街头一战让他输得一败涂地,根本没脸再出现在岳灵珊和秦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