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剑看着王元霸那双看似慈祥却暗藏精光的眼睛,心中冷笑一声。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片刻后才开口:
「父母双亡后,这剑谱是我唯一能傍身的依仗。江湖险恶,我若轻易交出,往后还靠什么安身立命?」
王元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更浓的笑意:
「平之啊,咱们是一家人。在外公这,你想安身立命又有何难?」
「在洛阳乃至在河南,金刀王家都能为你遮风挡雨!」
秦剑心中冷笑更甚。
福威镖局满门被灭,他连屁都不敢放,也好意思说遮风挡雨。
就是一毛不拔,光想空手套白狼呗。
「外公的心意,平之明白。」秦剑语气依旧平静,「但父母临终前再三叮嘱,这剑谱是我林家重振门楣的唯一希望,绝不能轻易予人。」
他抬眼直视王元霸:「除非...能换到我想要的东西」
王元霸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把玩金胆的手停了下来,那「呛啷啷」的声音戛然而止。
「平之,」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可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身负辟邪剑谱的秘密,却无足够实力守护,这本身就是取祸之道!」
「外公索要剑谱是替你挡灾!你怎么好意思谈买卖?」
秦剑抬眼,直视王元霸:「哦?那平之倒想请教一事」
「你说!」
「福威镖局出事时,外公远在洛阳来不及去救,尚且说得过去」秦剑缓缓道,「可事后这小半年,外公为何从未去找青城派,替我爹娘讨个说法?」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您这金刀无敌,难道怕了那余沧海?」
「倘若连他都斗不过,又凭什么替我挡灾!」
王元霸脸色骤变。
他手中的金胆猛地一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发颤,不知是怒还是愧,「外公当然想替你父母报仇!只是有要事耽搁,脱不开身...」
「要事?」秦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讽,「比女儿女婿的性命还重要?」
「放肆!」
王元霸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
他身材高大,虽年过七旬,但一身筋骨依旧硬朗。此刻怒目圆睁,须发皆张,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顿时弥漫开来。
「我是你外公!你竟敢如此跟我说话?!」
秦剑也缓缓起身。
他比王元霸矮了半个头,身形也单薄许多。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平之只是有些事」他语气依旧平静,「心里憋得久了,不吐不快」
「好!好一个不吐不快!」王元霸怒极反笑,「看来你是翅膀硬了,觉得拜入华山,学了点皮毛功夫,就不把外公放在眼里了!」
他往前一步,气势逼人:「今日外公就代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孙!」
话音未落,他右掌已然劈出!
这一掌看似简单,实则化用了金刀刀法中最刚猛的一式「力劈华山」。
掌缘带起凌厉劲风,直取秦剑肩颈,显然是想一招制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孙。
王元霸年轻时凭七十二路金刀刀法闯下「金刀无敌」的名头,此刻虽是以掌代刀,但那股劈山断岳般的霸道气势却分毫不减。
他自信这一掌下去,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要暂避锋芒。
秦剑却端坐未动。
直到掌风及体前三寸,他才仿佛刚刚反应过来,右手随意抬起,并指如剑,斜斜一点。
这一指,后发先至,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无比地点在王元霸掌刀力道最盛丶却也最是「用老」难变的那一点上。
没有硬碰硬的巨响,只听「嗤」一声轻响,王元霸那沛然莫御的掌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又像是全力一刀砍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鳅背上,力道瞬间被引偏丶卸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半步。
王元霸心中大骇!
他这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蕴含了数十年功力,自信便是岳不群亲至,也需凝神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