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呼一口气。
——这就是今年春假的最后一单了。
不久后,宫泽树将面临开学。
在校的日子里,无法像假期时这样频繁接单,收入也会锐减。
不过好在,他已经凑够了汐里下一疗程的费用。
短期内不会再有比较大的开销。
所以即使是恢复过去一周一次的单量,也不至于一下子陷入窘境。
他默默计算着银行帐户上的数字,心安了一刻。
从事租借男友,加上平日里打工的收入,让宫泽树存下了一笔远超大部分同龄人的财富。
虽然这份财富放眼整个东京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已经是目前的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回想一年前,他与汐里刚搬来东京时。
没有人可以依靠,也没有一技之长可以仰赖。
在偌大的东京,一对尚未成年的兄妹想要生存下去,无疑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平日的吃穿用度还好,他可以节约。
住最差的廉租房,穿最旧的衣服,吃最便宜的食物,或者乾脆不吃。
但有关于汐里的一切,包括她的医药费,唯有这个无法妥协。
他要给汐里最好的治疗,这也是他来东京的目的。
意外离世的父母,只留下了一笔不多不少的遗产。
那笔遗产或许能让他们安然度过求学的岁月,但面对汐里的后续治疗,仍然稍显局促。
尽管他也有在拼命打工。
但是一个没成年的高中生,所能接触的兼职,拿到的报酬,都相当有限。
那点薪水,也只是够他们兄妹二人在东京的基本开销,最多延缓一点存款耗尽的速度罢了。
当时,就在宫泽树几乎要决定放弃学业丶正式进入社会的时候。
一位「贵人」引荐了他,帮助他踏入【租借男友】这个行业。
宫泽树仍然记得那个男人吵吵嚷嚷的模样。
「什么啊,既然有着这样的模样,又缺钱的话,就早该来干这行啊!」
「笨蛋,这才不是什么牛郎服务!我姑且还要点脸的好吗,怎么可能送未成年的侄子当牛郎!」
想到这里,宫泽树不禁露出微笑。
那个男人,虽然很多时候都很不可靠。
明明顶着【叔叔】的名号,却什么长辈的责任都担负不起。
只知道混迹在女性堆里骗酒喝,有时还厚颜向他讨要酒钱。
但是唯独领着自己入行租借男友这一点,宫泽树无论如何都很感谢他。
宫泽树不懂如何讨好女性,他就手把手教习。
不懂如何打扮,他就找来专业的女性帮忙。
凭藉着努力钻研学习,与一点外貌上的优势,宫泽树很快在租借男友这一行声名鹊起。
时薪也从最低的5000円,来到了如今的7000円。
靠着这份工作,宫泽树不仅靠自己负担起了汐里的医疗费用,还能有所结余。
叔叔说,在茫茫东京都,大家都是靠着贩卖自己的长处求生存。
懂得讨女孩子欢心,也算得上是一种长处。
宫泽树打量着GG玻璃镜像里的自己。
一身搭配得当的名牌服饰,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和那张常让人错以为是艺人的脸。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一行干多久。
或许能一直做到妹妹的治疗结束?
但未雨绸缪,对于不确定的未来,还是必须做两手打算。
自己能偶然间得到这份工作,也可能在偶然间失去。
宫泽树必须确保自己即便没有了这份收入,也有能力担负起汐里的未来。
——所以他需要别的一技之长。
宫泽树的瞳孔开始发散。
他并没有打开手机,而是看向视野里,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姓名:宫泽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