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木屋,断庆将那只作为导火索的雪兔扔在地上。
屋内的壁炉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但气氛,却比屋外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还要冰冷。
铁丝紧紧贴着他的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惊魂一刻显然把它吓得不轻。
钢丝球则一反常态地没有去碰那只兔子,只是安静地趴在狼皮垫子上,用它黑豆般的小眼睛,观察着断庆的脸色。
断庆没有说话。
他脱下外套,走到壁炉前,拿起木块扔进去,将火焰烧的更旺,火星四溅间,映出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养老」心态,在看见猞猁扑向铁丝的那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并不愤怒于那只猞猁。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这是荒野的第一法则,也是唯一的法则。
他愤怒的,是自己。
安逸的生活,充足的食物,两个毛茸茸的跟屁虫……这一切,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一种他已经彻底征服了这片土地,可以高枕无忧的错觉。
「极地狐养成计划?」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以为自己在驯养宠物,却忘了,这里是北极。
他养的不是猫狗,而是随时可能成为别人盘中餐的野兽。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份安逸,滋生出了不该有的懈怠。
那个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需要的不是什么「陷阱回收小队」,他需要的是绝对的丶不容挑战的秩序。
他需要让这片森林里所有的猎食者都明白一件事——这个木屋,以及木屋周围的领地,是他断庆的禁区。
他突然觉得自己杀的还是不够狠。
如果杀的够狠,其他掠食者自然会远离他的这片区域,就像是一山不容二虎一样。
「嘤嘤……」铁丝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叫声里充满了不安。
断庆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蹲下身,揉了揉铁丝的脑袋,又拍了拍钢丝球肥硕的屁股。
「没事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吃饭。」
他手法利落地处理了雪兔,用最鲜嫩的兔腿肉和温热的驼鹿血,为两个受惊的小家伙准备了一顿压惊大餐。
兔肉和驼鹿血的大餐很快被两个小家伙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又被断庆安抚了许久,铁丝和钢丝球终于从惊吓中缓了过来,蜷缩在温暖的狼皮垫子上,沉沉睡去。
木屋里,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发出的「毕剥」声。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新作的熊筋弓。
用蜂蜡仔细地给弓弦又上了一遍,确保它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中依然能保持最佳的韧性和弹性。
然后,是箭矢。
之前猎熊和驼鹿,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宽刃箭头。
剩下的,都是一些锋锐有余丶但创口极小的三棱箭头。
对付猞猁这种体型不大丶但极其灵活的生物,足够了。
他从箭筒中抽出三支箭,仔细检查了箭羽和箭头,才走到门口,拉开厚重的门帘。
一股夹杂着冰晶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他额前的黑发肆意飞扬。
他眯着眼,望向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丶无边无际的雪林。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但那双在天赋「夜视」下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却燃烧着比壁炉火焰更炽热的寒意。
随后断庆的身影便融入了茫茫的雪夜之中。
他没有带上任何一个「小崽子」,也没有惊动它们。
雪夜无声。
断庆高达3.1的敏捷,让他即便在深及小腿的积雪中,也能做到飞快前进。
那只猞猁很聪明。
在遭受了断庆的警告之后,它没有返回自己的巢穴,而是在林中兜了几个大圈子,试图甩掉任何可能的追踪者。
换做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这样的寒冷的夜晚里,面对如此狡猾的对手,恐怕都会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