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秋水瘫倒在地,面如金纸,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涣散的眼神中夹杂着无尽的怨毒和痛苦,李沧海脸上的戏谑笑容渐渐收敛了。
说到底,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当年在逍遥派学艺,虽然因为性格和无崖子的原因,姐妹俩多有嫌隙,甚至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但那点亲情羁绊,并非完全消散。这次出手教训,主要是气不过李秋水一来就咄咄逼人,觊觎《长生诀》,更想挫挫她几十年来养成的骄横之气。要说真的要把李秋水弄死或者弄残,李沧海还真做不出来。
「唉……」李沧海轻叹一声,走到李秋水身边,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手,按在了她背心大穴上。一股带着强大生机的长生真气缓缓渡入李秋水体内。
这长生真气果然神妙,一进入李秋水体内,便如同甘霖滋润乾涸的土地,迅速平复着她体内因功法冲突而造成的真气暴乱,同时那勃勃生机也在缓慢滋养她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李秋水身体一颤,下意识想反抗,但重伤之下根本无力抗拒,只能任由那股让她又恨又羡的真气在体内流转。她感觉到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游走四肢百骸,胸口的烦恶感和脑海中的刺痛感渐渐减轻,紊乱的气息也慢慢平复下来。虽然伤势依旧很重,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了。
李沧海收回手掌,看着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丶但依旧萎靡不振的李秋水,语气平淡地说道:「姐姐,现在明白了吧?有些武功,不是谁想练就能练的。功法再好,也要看缘法,看契合。强求不得,否则,就是这般下场。」
她这话倒是发自肺腑。她自己能练成《长生诀》,固然是自身悟性和资质的因素,但也多亏了李子轩的指点。但李秋水一来就抱着抢夺和攀比之心,在不了解功法的情况下,强行参悟,不出问题才怪。
王语嫣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着李秋水狼狈虚弱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虽然这个外婆行事偏激,名声也不好,但怎么说都是血缘至亲。
她轻声劝道:「外婆,姨姥说得对。您和姨姥都是当世绝顶的高手了,何必一定要争个高下呢?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李秋水刚刚顺过气,听到王语嫣这话,顿时又激动起来,眼睛一瞪,嘶声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世道,拳头不大,谁看得起你?谁又会在意你?」
她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不甘和愤懑。她争了一辈子,跟师姐天山童姥争,跟妹妹李沧海争,跟天下人争,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吗?不就是为了让那个人多看自己一眼吗?
李子轩在一旁冷眼旁观,结合原着剧情和刚刚的观察,对李秋水的执念也猜到了七八分。无非就是情伤加嫉妒,导致心理扭曲。他心中忽然一动,无崖子这条线,或许可以在这里用上。刷一波李秋水乃至李沧海的好感度,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毕竟李秋水也是天龙里的关键人物,影响力可不小。
想到这里,李子轩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李师伯,其实……无崖子师伯,他还活着。」
「什么?!」
「你说什么?!」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声来自李秋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惊喜;另一声则来自李沧海,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却比李秋水更甚。
两姐妹的目光,如同四把利剑,瞬间钉在了李子轩身上。
李子轩被这四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弟子不敢拿此事开玩笑!千真万确!」
他定了定神,将无崖子如何被丁春秋偷袭,打落山崖,幸得大弟子苏星河暗中相救,藏身于聋哑谷中,却因伤势过重而瘫痪,包括暗中摆下「珍珑棋局」寻找传人的事情,也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李沧海和李秋水都沉默了。一个清冷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有追忆,似有痛惜,似有愧疚;另一个则眼神空洞,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和激烈的内心挣扎中。
无崖子,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二师兄,曾经让她们姐妹乃至大师姐都倾心不已的奇男子,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瘫痪数十年,藏身暗谷,生不如死。
良久,李秋水才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他真的还活着?在擂鼓山?」
「千真万确。」李子轩肯定地点头,「苏星河前辈一直在聋哑谷中守护着,并代师布下珍珑棋局,希望能找到一位才智丶心性丶武功都上佳的传人,来继承无崖子师伯的衣钵,并替他清理门户,诛杀丁春秋。」
李沧海也幽幽一叹,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