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时间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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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滴答抵达的声音。高媛媛的目光锁定在剧本的第三页上,那段不到三百字的独白,她已经反反覆覆看了十几遍。
尽管这几天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当真正在这个男人面前时,青涩和对未知的恐惧,依然像潮水一样包裹着她。
「时间到。」
陈野看了一眼表。
高媛媛下意识地合上剧本。
「不用站起来,就坐在那里。把我当成抢走你东西的那个混混,看着我的眼睛。」陈野靠在椅背上,「开始。」
高媛媛深吸了一口气,迎上陈野的目光,有些磕磕绊绊地开了口:
「那…那辆车是我的。我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去胡同口帮李大爷搬蜂窝煤,搬了整整一个夏天才攒够的钱…」
她的声音清脆乾净,咬字也很清晰,还带上了一点委屈的哭腔。
但陈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停。」
陈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你在干什么?参加全国中学生诗歌朗诵比赛吗?」
高媛媛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不知所措地看着陈野。
「声音太亮,情绪太飘,你在试图「演」一个受委屈的女孩,你在向我展现你的可怜。」陈野毫不客气地剖析着她刚才那苍白无力的表演,「但我刚才说过,我要的是骨子里的倔强!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可怜是最廉价的东西!」
偷听的周一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声对宁昊说:「学长这也太苛刻了吧?她连一天表演都没学过,能把台词背下来不磕巴就已经不错了。演戏是需要通过声台形表去设计的,学长这么逼她,只会把她逼得情绪崩溃,根本出不来戏啊。」
作为学院派,周一维坚信表演是需要方法和技巧去层层堆叠的。这种上来就要素人给出深度的复杂情绪,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宁昊翻了个白眼:「闭嘴,看老陈怎么调教。」
陈野缓缓走到高媛媛的面前。
一米八几的身高加将高媛媛整个人笼罩住,高媛媛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但陈野的双手撑在了椅子的两侧扶手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没有学过表演,所以不要去想那些狗屁的技巧,那是科班老油条该干的事。」陈野声音低沉。
「现在,忘掉剧本,忘掉台词。」
「媛媛,看着我。」
高媛媛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想一想你从小到大,最渴望得到的一样东西。可能是一条漂亮的裙子,可能是一个出国的名额,或者就是你日记本里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陈野的声音像是一个催眠师。
「你小心翼翼地把它藏着,你为了它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你以为它终于属于你了。但是有一天…」
「有个人当着你的面,轻描淡写地把它抢走了。不仅抢走了,他还要把它狠狠地砸在地上,踩得粉碎。他告诉你,你不配拥有这些,你只配像个垃圾一样待在角落里。」
高媛媛想起了小时候明明考了第一,却被老师怀疑作弊时那百口莫辩的委屈,想起了在王府井大街的寒风中,被那个GG导演指着鼻子骂得体无完肤的耻辱。
被压抑在乖乖女外表下的委屈和愤怒,被拨了起来。
「你会怎么做?哭吗?」
陈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哭有什么用!眼泪能把东西换回来吗?你甘心就这么被踩在脚底下吗?」
「我不甘心!」高媛媛握紧了拳头。
「那就证明给我看!」陈野盯着她,「把你的愤怒,把你那想和全世界同归于尽的劲儿,给我拿出来!现在,用你自己的话,向我讨回那辆单车!」
高媛媛原本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红了,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在眼泪即将掉下来的一刻,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委屈,绝望。
「那车…是我的。」
高媛媛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