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街的霓虹灯,像极了赵阔此刻五彩斑斓的心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作为赵氏集团的少东家,虽然平时签的都是几千万的合同,但这种「白手起家」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创业初期的贾伯斯。
他手里捧着那个装满萤光棒的纸箱,就像捧着即将上市的苹果股票。
「茶茶,看好了。」
赵阔整理了一下虽然皱了但依然昂贵的领带,对着镜头自信一笑,「这就是降维打击。那帮摆地摊的大妈懂什麽叫『饥饿营销』?懂什麽叫『溢价』?」
林茶茶捧场地鼓掌,虽然脚底板已经被高跟鞋磨出了泡,但还是敬业地挤出笑容:「阔少最棒了!这箱子萤光棒肯定能卖疯!」
赵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酒吧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这里人流量最大,豪车最多,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完美。」
赵阔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刚准备气沉丹田喊一声「卖萤光棒」,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那声吆喝卡在了嗓子眼。
只见酒吧门口的台阶上,早已整整齐齐地坐了一排大妈。
每个大妈手里都挥舞着一大把萤光棒,头顶着发光兔耳朵,不仅装备比他齐全,甚至……
甚至那个萤光棒的亮度,比他进的那批货还要亮!
「帅哥!买萤光棒吗?十块钱三个!还送发光戒指!」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妈热情地凑上来,手里的一大把萤光棒差点戳到赵阔鼻孔里。
赵阔:「……」
林茶茶:「……」
【哈哈哈哈!十块钱三个?赵阔进货价好像是五块钱一个吧?】
【商业鬼才赵公子:我还没开张,就已经亏了一半?】
【大妈:小伙子,跟我斗?我在这摆摊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这哪里是降维打击,这是被大妈按在地上摩擦啊!】
赵阔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不信邪。
他堂堂赵公子,怎麽可能输给一群广场舞大妈?
「茶茶,别听她们的。」
赵阔咬着牙,强行挽尊,「她们那是低端货,我们这是……这是进口的高端氛围灯!我们卖给那些喝醉的有钱人,不差钱!」
说着,他锁定了目标。
一个穿着短裙丶走路摇摇晃晃的年轻女孩,正被同伴搀扶着从酒吧里出来。
看那身行头,非富即贵。
「机会来了。」
赵阔自信满满地迎了上去,摆出一个自以为最迷人的微笑,挡住了女孩的去路。
「美女,这麽漂亮的夜晚,不来根萤光棒助助兴吗?只要……」
「呕——!!!」
话音未落。
那个女孩突然脸色一白,嘴巴一张。
一股混合着酒精丶胃酸以及未消化食物的液体,如同喷泉一般,精准地丶毫无保留地喷在了赵阔那件白色的高定西装上。
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油头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阔脸上的笑容僵硬成了大理石雕塑。
那股酸爽的味道,瞬间在大街上弥漫开来。
「啊!!!」
旁边的林茶茶发出一声尖叫,嫌弃地跳开了两米远,「好恶心!赵阔你身上……」
【卧槽!有味道的直播!】
【这波助兴太硬核了!直接助吐了!】
【赵阔:我想要的是钱,你给我的是……八宝粥?】
【笑死我了,这就是所谓的商业思维吗?把顾客恶心吐?】
赵阔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这件西装可是他在义大利找裁缝手工定制的,价值六万八!
现在……腌入味了?
「你……你……」赵阔指着那个已经醉倒不省人事的女孩,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哨声。
「滴——!!」
紧接着,几个穿着制服丶身材魁梧的大汉,拿着强光手电筒冲了过来。
「那个穿西装的!干什麽呢!」
领头的城管一声怒吼,手电筒的光柱直射赵阔的脸,「这地方禁止摆摊!你有摊位证吗?」
赵阔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我……我是录节目的……」
「录节目也不行!无证经营,严重影响市容!跟我们回去接受处理!」
城管大哥铁面无私,甚至还皱着鼻子闻了闻,「好家夥,还随地呕吐?罪加一等!」
赵阔一看这架势,彻底慌了。
这要是被带走,不仅要罚款,还要上社会新闻,他赵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跑!茶茶,快跑!」
赵阔顾不上那箱萤光棒了,拉起林茶茶的手就狂奔。
「哎!我的高跟鞋!」
林茶茶被拽得一个趔趄,高跟鞋直接飞出去一只,只能一脚高一脚低地跟着跑。
两人像两只受惊的野狗,在繁华的酒吧街上演了一出「亡命天涯」。
慌乱中。
赵阔那只昂贵的小牛皮皮鞋也被踩掉了一只。
但他根本不敢回头捡。
刚才那一箱花了一百块巨资进的货,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路边,被路过的行人踢翻,萤光棒撒了一地,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赵公子,这就是你的商业帝国吗?还没盖起来就塌了?】
【不仅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罚款)。】
【现在的赵阔:一只鞋丶一身呕吐物丶没钱丶没货。】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镜头无情地记录下了这狼狈的一幕,然后缓缓切走。
……
画面一转。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夜市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没有动感的音乐,没有人挤人的喧嚣,只有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默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架着那个租来的小煤炉。
炉火幽蓝,舔舐着铜勺的底部。
勺子里,那白色的糖粒正在高温下慢慢融化,变成金黄色的糖浆,散发出一种甜腻而焦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不仅不刺鼻,反而带着一种童年的回忆,让人闻了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选的这个位置虽然偏,但胜在合规。
就在夜市管理处的旁边,属于「便民服务区」,不仅不用躲城管,甚至还能借用管理处的灯光。
「林默……」
姜若云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看着眼前那几个路过的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行人,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拷问:
「真的有人会买这个吗?」
「现在的孩子都吃哈根达斯,谁还吃这种……只有糖的东西啊?」
「而且我们还没钱找零。」
姜若云看着空空如也的钱箱(其实就是个破碗),觉得这「一百块变两千块」的梦想,大概率是要变成泡沫了。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专注地盯着勺子里的糖稀,手腕轻轻晃动,感受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粘稠度。
那双修长白皙丶平时用来修补古董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根竹签,在糖稀里轻轻搅拌。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他熬的不是糖,而是什麽稀世珍宝。
「急什麽。」
林默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酒香不怕巷子深,糖香……也不怕。」
「可是……」
姜若云刚想反驳,鼻子却突然抽动了一下。
好香。
那股焦糖的香气,顺着晚风飘散出去,竟然比旁边那个卖烤肠的还要霸道。
就在这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摊位前。
那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手里还拽着妈妈的衣角。
她本来是在闹别扭不想走路的。
可当那股甜丝丝的味道钻进鼻子里的瞬间,小女孩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林默的摊位前。
她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默手里那勺金黄色的糖稀,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我要那个。」
孩子妈妈有些犹豫,看了看这简陋的摊位:「宝贝,这个不卫生,我们去买蛋糕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这个!」
小女孩倔强地摇着头,眼神里写满了渴望,「这个香!」
姜若云眼睛一亮。
真的来客人了?!
她刚想站起来招呼,却见林默不紧不慢地拿起了勺子。
他微微抬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那个小女孩说道:
「小朋友,想要什麽?」
「叔叔给你画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