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容禀。”
谢暖歌左边，靠近门口位置的嫔妃站起来。
“嫔妾对花生过敏…”
此话一出，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衣料的摩擦的窸窣声，甚至烛火在灯罩里跳动的噼啪声突然戛然而止。
刚刚还笑着说话的妃嫔们此刻全部安静下来，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谢暖歌和叶婉等人全部转头看向这个站在正殿的天选者。
“过敏？”
皇后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既然过敏，为何要进宫？”
殿内的温度随着每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就往下降一分。
谢暖歌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色，拿着碗的手指一点点变冷。
她垂下头，盯着碗里的汤圆，听着衣物摩擦声响起…
余光中出现了皇后的脚，然后裙摆。
裙摆上的绣着百鸟朝凤的凤袍，上面的每一只凤凰眼睛同时开始变红。
这些凤凰的目光缓缓扫视大殿上所有人。
谢暖歌触及到凤凰的眼睛时，浑身仿佛都被定格了一样。
她垂下眸子，用余光去看那天选者。
陈晨浑身发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皇后，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皇后…我能吃…”
她说完这句话，皇后的逼近并没有停下来。
而是伸出手，那双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快速对着她伸出来。
谢暖歌见那天选者的身上蓝光一闪而过。
皇后的指尖离她的双眼不到一寸。
殿内的冷意开始消退，烛火重新开始噼啪作响。
皇后凤袍上的红色凤凰眼睛开始褪去红色，转变成正常的纹绣模样。
两侧妃子们的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
皇后眨了眨眼，她的眼珠从红色恢复了黑色，看着站在面前的陈贵人。
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陈贵人？”
皇后开口：“你有什么事？”
陈贵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嘴角有血色露出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回皇后娘娘，嫔妾多谢皇后娘娘赐汤，嫔妾一定好好品尝，不负娘娘厚爱。”
皇后看着她笑了一下：“好孩子。”
她转过身，走回凤椅前坐下，把手重新搁在扶手上。
陈贵人坐了下去，她端起那只小碗，用调羹舀起一只汤圆，送进嘴里。
谢暖歌收回目光，重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甜汤。
心情在用数据化技能和不用数据化技能之间摇摆不定。
要是知道这是什么，还能吃得下去了么？
要是不知道，还能骗骗自己是汤圆。
谢暖歌看着挂在手上的十二因缘，拼了。
她伸出手，捏着勺子舀起一颗汤圆。
苏夜的手指在她袖子上轻轻拉了一下。
有些紧张地盯着谢暖歌。
谢暖歌没有理会，她舀起一颗张开嘴，送了进去。
她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滑腻香甜的味道，不同于看见的那般吓人。
这么一想，谢暖歌突然感激自己刚才没有用技能。
至少不知道，吃进嘴里还能骗骗自己。
叶婉一直注意着谢暖歌，见她直接吃了，也低头看向碗里的汤圆。
不紧不慢地吃了进去。
刘枫端着碗，脸色有些发白。
赵宁见叶婉和谢暖歌都吃了，她的调羹也已经伸进碗里了，手却有些抖。
殿内很安静。
只有调羹偶尔碰着碗壁的轻响，一声又一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
那些妃子们就那么看着，带着笑，带着期待，等着她们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谢暖歌一连吃了两颗，然后她停了下来。
系统面板变了。
【融合度：5。】
谢暖歌的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四颗汤圆，她舀起第三只，咽了下去。
【融合度：5。】
没变，不是按照数量改变的。
一直到碗底只剩一点桂花糖水，那个数字再也没有动过。
融合度定格在了5点。
谢暖歌放下碗，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悄悄打了个嗝，有些噎得慌。
说实话，味道不错，但这么生吞有些不舒服。
直到新进宫的所有人都吃了汤圆，宫女们从殿侧鱼贯而入，收走空碗。
“今儿就到这里吧。”
皇后的声音从凤椅上传下来，恢复了那种轻轻缓缓的调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新妹妹们初来乍到，各处走走认认路，别走丢了，但也别往前面走，免得冲撞了皇上和太后。”
众人站起来，依次行礼告退。
谢暖歌一直屈膝低头，等高位嫔妃都走了，才转身出门。
走出凤仪宫正殿的时候，晨光迎面扑过来，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叶婉走到谢暖歌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去你那儿。”
两个人便并肩往长春宫走。
小允子在前面引路，苏夜和张三跟在后面。
进了东配殿，谢暖歌看着苏夜和张三。
“你们两个谁去御膳房取饭？”
妃嫔有妃嫔需要应付的难题，宫女自然也有宫女需要面对的。
苏夜看了谢暖歌一眼，转头看向张三：“一起去？”
张三点点头，两个人有个伴好歹出了事能互相照应一下。
“让小允子带你俩去。”
谢暖歌说完就坐在凳子上，喘了口气，轻轻拍胸口，安抚一下被噎的慌的食道。
叶婉在她对面坐下来，手肘撑在圆桌上，把那套青瓷茶具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地。
“你刚才怎么敢吃的？”
她支着下巴看着谢暖歌：“陈贵人站起来的时侯，我都以为今天要血溅凤仪宫了。”
“能不吃吗？”
谢暖歌叹了口气：“皇后赐的，陈贵人站起来的时侯你也看见了。她要是不用那个鬼物，早就死了。”
“就算没死，也差不多掉了半条命。”
叶婉看着她，：“你没嚼。”
“不敢嚼。”
谢暖歌很诚实：“我怕咬开了之后，发现里面不是汤圆。”
叶婉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融合度多少？”
谢暖歌皱眉：“我吃了汤圆涨了。”
“我也涨了。”
叶婉看了自己的融合度：“八点。”
谢暖歌诧异的看着叶婉，她怎么会高那么多？
“这融合度，是什么意思？”
融合。
她在和什么融合？
和这个副本？
还是和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