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规则怪谈,欢迎来到后宫大逃杀 > 第五十五章:越过那片海
    就在谢暖歌以为他们不会收留她时。

    门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把她快速拽了进去。

    城墙上点着火把,火光映在她脸上。

    守城的人围过来,有人递水,有人递饼,有人拍着她的背说“活着就好”。

    “榕溪镇…姜家和整个镇子都没了?”

    谢暖歌点了点头:“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

    守城的人沉默了。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骂了一句脏话,有人转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每个人都兔死狐悲,这一次是榕溪镇,下一次会是哪个镇子?

    “姜家……”

    一个老兵飞快跑到谢暖歌身边,在她身前蹲下来,看着她的脸:“你是姜家家主的儿子?”

    谢暖歌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是,我叫姜燕舟。”

    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纹样清清楚楚。

    老兵的眼睛红了。

    “姜家…满门忠烈。”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爹我见过他,那年妖魔围城,是他带着人来解的围。”

    “可这次妖魔进攻太快了,我们还没接到消息就…”

    谢暖歌没有说话。

    她把玉佩收进怀里,跟着几人往城里走,咬了一口士兵递过来的饼。

    硬的,粗得拉嗓子。

    和铁柱掰给她的那半块,一个味道。

    她在城里住了下来。

    城不大,但比镇子安全。

    城墙高,守军多,妖魔攻不进来。城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周,人们叫他周城主。

    听说她是姜家的人,亲自来看她,问了镇子的事,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报仇?”

    谢暖歌摇了摇头:“我要找种子。”

    周城主愣了一下:“种子?”

    “草木种子。”

    谢暖歌说:“能种出花草树木的种子。我娘说,找到了种子,这片土地才能活过来。”

    周城主看了她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那种子…我听说过。”

    谢暖歌抬起头,知道这是npc发布任务获取地点了。

    “要用妖魔的头顶骨,配着食指骨,以百人血为引,可以做一个指针。”

    周城主的声音很慢:“指针会告诉你,我们的颜色被夺去了哪里,种子在哪里。”

    “百人血?”

    谢暖歌的眉头皱起来。

    “不是杀人。”

    周城主摆了摆手:“城中百姓自愿献血,一人一滴,不伤性命。”

    谢暖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做。”

    周城主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才多大?六岁?七岁?”

    “七岁”谢暖歌说。

    “十三吧。”

    周城主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怀念的神情。

    “你爹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但你爹有你爷爷护着。”

    他按住谢暖歌的脑袋,手掌厚实,沉甸甸的。

    “你还小,不急这一时。在我这儿住下好好学本事,把伤养好。”

    “等你长大了,有力气了,能护住自己了,再去找种子。”

    谢暖歌想说什么,但周城主的手压着她的脑袋,不让她抬头。

    “姜家的孩子,不能死在路上。”

    谢暖歌没有再说,因为眼前的时间好像忽然变快了。

    她像是旁观者一样,放着十几倍二十几倍加速的电影。

    看着姜燕舟在城里住了下来,白天跟着守城的士兵练功,晚上画符,深夜听周城主讲这片土地上的事。

    姜燕舟学得很快,姜家的底子在那里,谢暖歌的脑子也在那里,两边的本事加在一起,她比谁都学得快。

    一年。两年。三年……

    她十三岁了。

    城墙上插着的旗换了一面又一面,城外的妖魔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她开始跟着守军出城剿妖,周城主看着她,像是看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树。

    “差不多了。”他说。

    那天,城中百姓聚在广场上,每人都过来献血,倒进一只大瓮里。

    百人血。

    谢暖歌跪在瓮前,手里握着两只妖兽的头骨,头顶骨,食指骨。

    她按照周城主教的方法,将骨头浸入血中,默念咒文。

    骨头在血中沉了下去,又浮了上来。

    血在沸腾后,指针成形了。

    细长的骨针泛着幽幽的光,悬浮在瓮口上方,缓缓转动,然后停住了。

    指向北方。

    临走那天,谢暖歌将指针收进怀里,背上短刀,揣上铁柱掰给她的那半块饼。

    她走到城门口。

    周城主站在那里,身后是全城的百姓。

    “一路向北。”

    周城主说:“过了黑山,过了荒原,过了那海。种子在最北边,在妖魔的巢穴里。”

    谢暖歌点了点头。

    “保重。”

    周城主说:“我们等你回来!”

    城门开了。

    谢暖歌走出去,没有回头。

    北方的天更灰,地更干,风更大。

    她骑着妖兽走了三天,翻过了黑山。

    山上的石头是黑的,寸草不生。

    夜里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她蜷缩在山洞里,掏出那半块饼。

    一口一口混着雪吃进肚子里。

    硬,粗,拉嗓子。

    她想起铁柱。

    铁柱掰给她饼的时候,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你尝尝,我娘烙的,可香了”。

    她想起二丫。

    二丫给她讲《千字文》,说天是玄色的,地是黄色的。

    可他们的天永远是灰的,地永远是灰的。

    她想起狗剩。

    谢暖歌的手指攥紧了饼,没舍得再吃。

    她把饼收进怀里,闭上眼睛。

    谢暖歌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只觉得身上的衣服越来越短,越来越短。

    到最后她开始猎杀妖兽,开始披着妖兽的皮前进。

    走到最后鞋子都已经磨破,脚上帮着皮子继续走。

    走到脚心起了厚厚的茧。

    走到她好像都已经忘了怎么说话,只能时不时的召唤出妈妈。

    对着妈妈自言自语。

    一直到走到海边,指针在她怀里微微发烫,始终指向北方。

    她借着海水看了眼现在的模样。

    用匕首小心翼翼的清理毛躁的头发,清理脸上的胡茬。

    谢暖歌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年,也不清楚外面时间过去了几年。

    “清明…鸟屎…执念…”

    谢暖歌说话已经开始磕磕巴巴的,几年没有说话,她快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游泳。

    漫无目的的海水。

    只要过了这片海,进入那片森林。

    她就能带回来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