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抿唇看着数据化的资料。
还是不行，一些关键的线索依旧是很模糊。
鬼魂，鬼魂会带温度么？
不过倒是确定了她的猜测，榕树和神明是对立面。
谢暖歌看着那一条，它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她伸手，从香案上取出一炷香。
“现在还没到上香的时间。”
苏夜皱眉攥住她的手腕，眼里是不赞同。
“我有分寸。”
谢暖歌点着了香，走到榕树的台阶前，四叩首后将三根香插进台阶上的土堆里。
泥土很软，一插就进去了。
三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盘旋，缠绕着树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见了。
谢暖歌在给树上香。
所有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有恐惧。
“嗤。”
赵宁看见谢暖歌上香，不屑冷嗤，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愚蠢，这么快就选择阵营。”
苏夜站在谢暖歌身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婉靠在廊柱上，狐狸眼眯起来，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谢暖歌没有管她们。
排行榜在她的视野里弹出来不断变换。
她和苏夜的排行不断往下掉。
【第四组：谢暖歌（85），苏夜（100），综合信仰值（93）。】
【第五组：谢暖歌（80），苏夜（100），综合信仰值（90）。】
……
【第七组：谢暖歌（70），苏夜（100），综合信仰值（85）。】
三根香燃尽，她的信仰值掉到79点。
第七名正好排在中间的位置。
不管神明选择前三还是后三明日祭祀，应该都不会选到她们。
谢暖歌的举动和排名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不少人眼神动了动，尤其是想要往后挪排名的几人。
但最终她们还是没有行动。
万一神明见她们不忠诚，选择她们明日进殿怎么办？
万一像刚才的王云一样，神明发怒怎么办？
谢暖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她看了一眼排行榜，又看了一眼榕树。
“你就不怕…”
苏夜神色复杂:“万一触犯规则怎么办？”
“不会。”
谢暖歌摇头：“既然规则说允许上香，就没事。”
“不过这也就能保证我们两个这一晚的安全。”
她看向苏夜：“如果明天我要出去晒太阳，感受晨曦烈阳和月光，我信仰值又会提升。”
“为了保护咱们两个的安全，我只能冒险。”
谢暖歌的目光看着苏夜，眼里带着真诚。
苏夜手指轻轻动了动，黑色的瞳仁里映照着谢暖歌的身影。
她最终也没开口说出那句：我出来替你。
因为她也要留在房间中看壁画，看线索。
她还不能完全做到信任谢暖歌。
谢暖歌见她没说话，也不在意，对着她笑了笑，下巴轻点正殿门前站着的太监。
“走，我们去打听点事情。”
她不指望苏夜因为她的一句话，因为她选择榕树，就放弃留在房间里。
苏夜对她不信任，就像她也不没有完全信任苏夜。
选择榕树，只是因为她用技能，查看到榕树是无害的。
对于能影响人精神的神明，她觉得还是榕树比较安全。
天色很晚了，但没有人睡觉。
谢暖歌带着苏夜走到首领太监那里。
“公公。”
她轻声开口：“我想了解这棵树的历史。”
太监久久没说话，只是眼珠抬了抬，看了眼院子中央的那棵树。
苏夜轻轻拉了拉谢暖歌：“是不是要给好处？”
她们现在身无分文，能给的就是鬼物了。
“应该不用。”
谢暖歌想着树叶上给的信息，可以找太监了解。
“这棵树啊…”
就在两人觉得今天恐怕问不出来的时。
太监缓缓开口，目光露出回忆的神色。
“大乾立国之前，妖魔横行。”
他的目光落在榕树上，眼神里满是追忆。
“那时候，大乾国没有花草，没有树木，天是灰的，地是黄的，河水是黑的。”
“上天不忍，降下一则预言。”
谢暖歌和苏夜屏息听着太监的故事。
“只要国土有树扎根，有花绽放，便会妖魔不侵。”
“这棵树，就是神明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历经千辛万苦，祂终于找到了种子。”
谢暖歌和苏夜对视一眼。
这些故事，和壁画完全吻合。
“后来…”
太监说到这里，忽然停了。
“吱呀。”
正殿的门开了。
一阵檀香的气息从殿内吹出，谢暖歌第一时间往后避开。
“看神明的腰间！”
她垂下目光，快速和苏夜嘱咐。
苏夜呆愣地看着正殿内的神像，她听到谢暖歌的话，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神明的腰间。
努力看着祂腰间的玉佩。
她能感受到神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慈爱，温柔，就像在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让她浑身仿佛每个毛孔都张开，无比的温暖舒适。
谢暖歌的感觉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她也感受到了神明的目光。
这次不同于今天中午的慈悲，落在了她身上的而是威压。
慑人的威仪，如山重重压在她身上。
谢暖歌浑身汗毛倒竖，脸色发白，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
好在很快，正殿门随着人走出，再次发出“砰”的一声。
门重重关上。
谢暖歌已经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苏夜也从舒缓的感觉中抽离，她看到谢暖歌的表情，赶紧走过来。
“你怎么了？没事吧？”
谢暖歌摇了摇头，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刘枫。
她浑身是血，浅粉色的秀女服已经被染成暗红色，贴在身上。
她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皮肉翻卷着，深可见骨。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从赵宁脸上扫过，从叶婉脸上扫过。
然后她笑了，笑里带着劫后余生，带着恍然，带着庆幸。
刘枫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谢暖歌和苏夜。
她目光扫过谢暖歌，落在苏夜身上。
嘴角往上扯，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呵，真可怜，居然和谢暖歌分到一组。”
“那就祝你好运吧。”
她说完，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