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愣神,却见中村亮介从车上跳了下来。
「洪泽先生,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吃饭?」
「是中村队长啊?这种地方怎么了?」
中村四下看看,将其拉到一旁,神神秘秘道:
「洪泽,虽然这里被我军占领,但其实非常危险。吉川机关长怎么遇刺的,你不会不清楚吧?」
「哎,」沈墨面露悲伤,低头道:「我在军统的时候,他们曾经大张旗鼓地宣传过。说舅舅是在自己办公室被杀的,与他一同被刺的,还有另外三名帝国军官。」
「没错。」中村脸色凝重,「所以,这里表面看似平静,其实到处都有危险,我们要赶快回去。
而且皆川机关长说了,让你下午过去见他。」
「哦,那等我吃完这一碗。」
沈墨转身走向小摊,准备去吃剩下的烩馍,却又被中村拉住。
「别吃了,这里食物不乾净,没准被人下毒。」
「啊?不,不会吧?」
「哎,走吧,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派人给你送饭。等你正式入职,每天就可以去食堂吃了。」
「可是,我还没给钱呢?」
「给什么钱?你吃他东西,那是看得起他!」
沈墨无奈,被中村强拉硬拽地坐进副驾驶,两名宪兵也坐进后排,车子发动,带起一股尘烟疾驰而去。
「呸!」
小摊老板看着远去的吉普车,狠狠啐了一口。
「该死的鬼子!影响我生意不说,还踏马的不给钱,早晚不得好死!」
中村把沈墨送回住处。
「洪泽先生,下午两点,我会派车过来接你。对了,机关长想听你汇报工作,准备一下吧。」
「知道了,感谢中村队长。」
中村离开,沈墨靠在床上,思考起下午的见面。
他忽然想起箱子里的电台和密码本,这两样东西,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但那根短棍还是先藏起来的好,如果让他们知道吉川洪泽会忍术的话,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宪兵敲响房门,送来一个食盒,沈墨看着饭菜又饿了。
两点整,中村派来的司机过来接他,沈墨提着准备好的箱子,坐着一辆吉普车向山陕甘会馆驶去。
吉普车速度很快,在土路上颠簸得厉害,这让他不禁后悔起昨天吐在皆川轿车上的事情。
也不知道皆川以后,还会不会让自己坐他的车了。
总算来到华北五省特务机关总部,吉普车停下。
沈墨抬头看去,青砖砌的牌楼气派非凡,「山陕甘会馆」的牌子高悬顶端。
门前站着荷枪实弹的鬼子,右侧门房旁边,是数名身穿黑衣腰挎短枪的汉奸。
周围还有几名来回巡逻的流动哨,如同狼狗般盯着过往行人。
宪兵带着他来到门前,却立刻被守卫拦下。
先对其进行了全身搜查,又打开箱子看了看,原主在军统属于文职人员,并无配枪,所以他身上没有武器。
门前的日军准尉挥了挥手,沈墨跟随宪兵穿过牌楼,踏入院子当中。
向院内看去,是标准的四合院布局,两侧有几个房间,无论房间门口还是廊檐下,都有持枪鬼子在站岗。
正对着大门的位置还摆放着沙袋,沙袋后面架着两挺机枪。
沈墨心中感慨,用「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来形容这里,丝毫都不夸张。
看来吉川贞左被刺之后,防守应该是更加严密了。
穿过游廊,来到后面的院子,却忽然听到右侧房间里传来「嘿哈」的声音。
宪兵将他带到门前,中村从屋内走了出来。
「洪泽先生,您来的正好,皆川机关长在里面,跟我进去吧。」
「嗨!」
走进房间,一群身穿白色练功服的人围成半圈,两人正在场地中央对练。
一人身强力壮,年纪二十出头,另一人却头发花白,正是机关长皆川稚雄。
双方僵持片刻,只见皆川左手扣住对方的衣领,右手抓住对方衣袖,借着那年轻人前冲的力道轻轻一引,顺势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