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慈庆宫。
一片狼藉。
桌子上茶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茶杯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朱载坖嘴角红肿,显然是被热茶烫到了嘴。
『啪』
送茶的婢女嘴角渗出隐隐血迹,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强忍着眩晕,勉力爬起身来跪下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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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该死,太子殿下恕罪。」
朱载坖一巴掌下去,他的手都有些发麻,见奴婢仍然没事的样子,哭喊着,心中更加烦躁。
他觉得不解气,抬脚重重踹去。
婢女应声而倒,昏迷过去。
王妃李氏听到动静,从内室走出来,看到血淋淋的大殿,惊呼道。
「殿下,息怒!不过是个婢女,何必动怒伤了自己的身子?」
「息怒?」
朱载坖经过一番折腾,也累得够呛,气喘吁吁地撑着椅子。
王妃李氏赶紧上去搀扶。
朱载坖猛地甩开李氏的手。
「连你也觉得本宫不好?」
李氏后背撞在桌角,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强撑着起身,看着眼前的太子,眼中满是无奈。
她出身寒微,看着眼前的朱载坖,他永远像个贪玩的长不大的孩子。
朱载坖看着倒地的李氏,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这是什么眼神?本宫才监国多久?不过一个月余!就因为选妃这点小事,就被父皇软禁在这紫禁城里面。满朝文武看本宫眼神,都带着嘲讽!连你也是!」
李氏强忍着疼痛起身,哽着声音说道。
「妾身没有嘲讽殿下。」
「本宫是大明的太子,是未来的天子,父皇却公然在大臣面前,在百姓面前训斥本宫。」
「殿下,陛下并非不顾您的颜面。」
「本宫是父皇的亲生儿子,他不帮自己的儿子,反倒帮一群外人。」朱载坖愤愤不平。
「陛下是为了殿下您好啊!」
「为我好?哈哈哈哈……」朱载坖癫狂大笑起来。
李氏看着朱载坖,耐心说道。
「陛下要留给殿下的是一个有民心的天下,陛下常年在西苑玄修,今日为什么要到承天门?是为天下人之心都在我朱家这里。这样一来大明的祖宗基业才能传至万世。」
朱载坖闻言,沉默不语。他看着李氏,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迷茫与不解:「可是……本宫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为何不能直接护着本宫?」
李氏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
夜色渐深,紫禁城内灯火通明,侍卫肃立在宫墙殿宇间。
嘉靖正听着黄锦汇报宫外的情况。
「陛下,宫外百姓已渐渐散去,皆在议论朝贡之事。」
说到这里,黄锦笑道:「陛下是神仙在世的说法隐隐在京师中流传开来。」
嘉靖神色严肃打断了黄锦的话。
「他们都到了吗?」
黄锦心中一紧,赶忙收起笑容,惶恐跪倒在地汇报导:「回主子的话,都到了。」
嘉靖起身前往乾清宫,他很久没到这个地方处理政务了。
乾清宫内,左侧立着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丶秉笔太监冯保,二人垂首侍立,手中捧着奏疏,神情恭敬。
右侧列着内阁重臣,首辅徐阶丶次辅郭朴,以及陈以勤丶张居正丶高拱,人人神色紧张。
殿内正中紫檀木打造的龙椅空着,正等着他的主人到来。
嘉靖帝身着道袍,缓缓走到龙椅前坐下,神色淡漠。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宫灯偶尔燃烧的噼啪声响。
片刻后,嘉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陈以勤,太子册封大典,朕本以为你办得稳妥,九十五万两军费是怎么回事?」
陈以勤没有解释,双膝跪地,俯首请罪。
「臣办事不力,思虑不周,未能妥善统筹经费,有负陛下重托,甘愿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