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住所后,札格第一时间回到了哨岗屋。
屋子里焕然一新,烧毁的桌椅都被清理到了壁炉旁的角落,连地板都被这个勤快的姑娘清洗过,看起来乾净许多。
本书由??????????.??????全网首发
因为桌椅都被烧毁,罗莎就把煮好的浓汤和烤马铃薯都放到了砖炉前的台面处,用燃烧的炉火维持着它们的余温。
她甚至还将札格的衣服仔细整理并折好,放在床边。
札格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如此温馨的画面,这让他恍惚间生出了一种学生时代晚上晚自习结束回家后的感觉。
「看起来,愚蠢的摩多还是有一点儿用处的!」
钻进屋子里的雪球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对罗莎的厨艺进行了点评:「嗯,浓汤里没有放小鱼乾,扣分!但她在烤马铃薯饼中加了牛奶,加分!」
「哨兵先生!」
罗莎看到札格回来,第一反应是惊喜。
但等到她转过头,看到札格脸上复杂的表情时,心中就有了什么预感,顿时红了眼眶,张了张嘴,连话也不敢问了。
「我很抱歉。」
札格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这个可怜的姑娘真相。
因为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做决定,无论初心是否为善意。
「我们找到了你的父亲,但是他……已经变成了狼人。」
「怎么……怎么会这样……」
「受害者不止有你的父亲,还有镇子上的另一个公民兰米尔,他和你的父亲都服用了一位自称名叫彼得的炼金术士的药剂,导致发生了古怪的变异,变成了狼人。」
罗莎已经完全愣住了,她本来满心欢喜地认为札格回来是有了好消息——
坏消息她不是没想过,但人总是这样,在焦急和怯懦的时候,心底渴盼的是幸运垂怜。
更重要的是,她想过父亲也许是得了怪病迷路,或是乾脆被什么她不懂的魔法生物伤到了,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凑钱申请寻找自己的委托,而喝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炼金术士的药剂,变成了狼人。
「炼金术士……是那个给了我200先令的那个人吗?」罗莎红着眼眶,实在想不明白原因,「可是,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父亲根本不认识他,至少此前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札格只能艰难地吐出一句无力的安慰:「我很抱歉。」
罗莎喃喃道:「200先令,10金镑,就可以买父亲的命,是吗?」
札格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他自己都有点自责,即使他知道在这件事中,他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任何事。但事情本身从来不在于对错,而在于「本可以不这样」的缺憾。
但雪球似乎很缺乏同理心,或者说,它对人类根本没什么同理心,所以它甚至吐槽道:「她应该庆幸那个老得快死掉的摩多能在临死前换200先令,如果在别的地方,这种最底层的摩多,哪怕把四肢拆开了放到黑市上卖,都卖不到200先令!」
罗莎听不到雪球的吐槽,她仍沉浸在这个让她实在无法接受的事实里,浑身都在发抖,声音细若蚊蚋:「他,他还活着,对吗?」
札格点了点头:「是的,但出于安全考虑,他被关押在协会驻所那里,你知道的,他现在和纯粹的狼人没什么区别。」
罗莎不死心地追问:「可是,不是说,狼人其实是有智慧的吗?故事里总是那么说,狼人用计谋伤害了无辜的平民……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其实父亲他还是能认得我的?也许,也许我可以感化他?我保证会看好他,求求你们,不要杀死他,求求你们!」
说着,她的眼睛里终于奔涌出泪水,满脸绝望。
「我很抱歉,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我会尽量争取让你父亲获取治疗的机会,因为始作俑者逃跑了,我们得向领主和金宫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所以你父亲暂时应该性命无虞。」
「我能去看望他吗?求求你了!」
札格叹了口气,没敢做出什么保证:「我只能带你试试。」
于是,札格提上马灯和钥匙,带着罗莎又匆匆返回协会驻所。
值夜的调查员正坐在桌子前打瞌睡,雪球对这么晚还要跑来跑去的行为非常不满:「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对这些愚蠢的摩多这么好!该死的!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善良』的龙!真可笑!没想到巨龙也能没『善良』来形容,要是让母神听到了恐怕能把黑夜都给笑成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