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叫师姐，怪不自在的。」叶紫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咱们都入了宗门，本应如此称呼，虽是平辈，但是达者为先。」高要笑了笑，在石台对面坐下。
叶紫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画符，笔尖在灵皮上游走，灵力输出均匀，符纹一气而成，收笔时灵皮上亮起一层淡光，随即隐没。
一阶上品的符籙，她信手拈来。
高要看着，心里有些感慨，这姑娘制符的手艺，在外门里算得上顶尖了，可性子还是这般怯生生的，见人话都说不利索。
「叶师姐，」高要又开口，「这张土流壁符灵力输出的节奏，我总是掌握不好，有时快了有时慢了，成功率提不上去。」
叶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画一张，我看看。」
高要从怀里取出灵纹笔和灵皮，又从腰间解下准备好灵墨，深吸口气，提笔落笔。
第一笔还顺畅，第二笔开始，灵力输出就不稳了，符纹时深时浅，到了第四笔灵皮上冒出一缕青烟，整张皮子废了。
高要叹了口气，把废皮推到一边。
叶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词句。
「太急了。」她声音很轻，「土流壁符的纹路比木剑符复杂，灵力输出的节奏也要更慢些，你总想着快，反而容易出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握笔的姿势不太对，太过用力，手腕僵着灵力流到笔尖就不顺畅。」
如果不是对方提醒，高要真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因下意识用力而微微发颤。
「你看着我画。」叶紫拿起自己的灵纹笔。
她的动作虽慢，却胸有成竹，符籙纹路从起笔到收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高要看着看着，忽然明白自己差在哪儿了。
不是技法，是心态。
他虽然总告诫自己不能急躁，但终归无法控制下意识的求成心切，因而失了制符时应有的从容。
叶紫不一样，她制符时像换了个人，不急不躁，每一笔都稳稳当当。
「你再试试。」叶紫把灵皮推过来。
高要深吸口气，这次他彻底放空自己，握笔的手也松了些，灵力从笔尖缓缓流出，符纹一笔一画，不急不慢。
画到一半，手腕还是抖了一下，灵皮上冒出一缕青烟，又废了。
但比上次好了些，至少多走了几笔。
「有进步。」叶紫轻声说。
高要点头继续。
一张，两张，三张。
废掉的灵皮在桌上堆成一摞，叶紫很有耐心，他画一张她递一张，偶尔提点几句。
到了第七张，终于成了。
收笔的瞬间，灵皮上亮起一层淡光，符纹清晰灵力内敛，是一张合格的土流壁符。
高要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多谢叶师姐。」
叶紫摇摇头，低下头继续画自己的符，耳朵尖却红了。
高要看着她那副模样，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姑娘也是这样羞涩，可制符时又利落得不像话。
「叶师姐，」高要开口，「你制符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叶紫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许久才轻声说：「跟我爹。」
「你爹也是符师？」
叶紫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画符。
高要看出她不想多说，没再追问，只是心有疑惑对方被洗入记忆前的过往。
两人就这么坐着，各画各的符。
偶尔交流几句，多是高要问叶紫答。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
高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今天画了二十来张一阶中品的符成了四张，成功率比之前高了些，但比起叶紫还是差得远。
「叶师姐，我先回了。」
叶紫点点头，没抬头。
高要走门口停下，转身看了她一眼。
「明日再来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