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从没天真到以为沈毕越是在护着她。
抬眸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坚定。
“伯母，我可以马上离开这里，至于我跟沈毕越……”
她顿了顿，看向沈毕越，忽然轻笑一声。
“沈毕越，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每次你母亲见到我，都一副生怕我勾引你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
沈毕越的目光沉沉压过来，想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
苏羞婳启唇，声音凉薄：“当年……”
孙灵芝指尖掐进掌心，厉声打断她：“你别胡说八道，信不信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苏羞婳平静开口。这句话她之前就说过了。
她顿了顿，想到自己住处被砸，眼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胸腔里那团堵了许久的东西忽然就散了。
“我当年是贪慕虚荣，看上了更有钱的，没错。可伯母，你又瞒着沈毕越什么呢？你不是说，你给了我五百万分手费吗？”
“可我一分钱都没拿到。所以沈毕越在你眼里，也一文不值，不是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毕越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像乌云压过来。他转身看向孙灵芝。
“妈。你只说她贪慕虚荣，说她嫌弃我……”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手臂上的红色玫瑰上，只觉得那朵玫瑰格外刺眼。
“是你逼她跟我分手的，对不对？”
孙灵芝猛地站起来。
“你乱说什么？就她这种女人，还不是贪钱，我没给……”
苏羞婳笑了笑。
“有些东西，您能瞒多久。”
苏羞婳说完，胸腔里那团堵了许久的东西，忽然就散了。她没去看孙灵芝的脸。
反正再过两年，她跟沈时予的协议就会结束。
那时候该完成的事她都完成了，她会离开。
孙灵芝有句话说的对，她确实不安好心。
说完，客厅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苏羞婳光着脚，转身回了卧室，拿之前让苏盛安给她带回的姥姥留下的东西。
她望着衣柜里的衣物，一件都没要，只在角落拎出一个小小的袋子，简单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
等收拾妥当，她推门往外走，发现客厅里早已不见沈毕越和孙灵芝的身影。
她刚往楼梯下走，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沈毕越和孙灵芝站在一旁，不知在争执些什么。下一秒，孙灵芝满脸怒色，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沈毕越脸上。
李泽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门框里。
少爷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夫人又是一巴掌，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嘶，光看着都疼。
被孙灵芝无视后，他默默往沈毕越身后挪了半步。
沈毕越抬手捂着脸，舌尖顶了顶被打疼的腮帮子，眼底越发的沉。
孙灵芝这一巴掌，是用了力的，指印瞬间就浮了上脸来。
“你要是能把这股态度用在我爸身上，你们也不至于离婚。”
他话音一落，孙灵芝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扬手就要打。
这一次，沈毕越没躲，就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
“妈。”
他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不还手，是因为你是我亲妈。”
“但这不代表，我会一直容忍你这么闹。”
他余光瞥见别墅院落地窗隐约立着一道人影。
苏羞婳今天能对他母亲这般强硬，想来，是已经是对他母亲绑架她，带地下交易去的事耿耿于怀，不会原谅了。
可她却一直没告诉他。
他咬了咬唇，抬眼看向一旁的李泽。
李泽连忙上前：“夫人，我送您回去吧。”
孙灵芝没理他。
李泽只好退到一旁，目光落回沈毕越身上。
“我是你妈，难道你还想把这一巴掌打回来不成？”
沈毕越淡淡开口：“我向来以孝为先，自然不会对你动手。”
“但是妈，你以为，苏羞婳真就不敢对外说出你绑架她的事？”
孙灵芝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她今天能对你这么强硬，是她不想跟你争。”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窗外那道身影猛地一僵。
是了。
她能活着回来，能再见到沈毕越，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德。
五年前离开国外的那一刻，她本就该死了。
只是老天多给了她五年，让她重新回来，再见他一次。
她攥紧的拳头抵在手提袋上，指甲陷进掌心里，疼，但没心口疼。
没想到，沈毕越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
孙灵芝眼神微微闪躲，像是料定苏羞婳不敢把事情闹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承认，我是去过她家砸了东西，怎么样？大不了我赔钱就是了。”
“五年前，连五百万都不肯给人家。”
“我沈毕越，就只值五百万？”
“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孙灵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连拍着心口喘气。
沈毕越只是沉默看着她。
“妈，你做的那些事，要是让爷爷知道了……”
“你都说是苏盛安要把人带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毕越忽然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些？”
孙灵芝一怔，脸色瞬间变了。
所以，她直都在暗中关注这件事。
“我……我不明白。”她慌乱地别开脸，“我要回去了。李泽，送我。”
走之前，她又狠狠回头盯了沈毕越一眼，语气强硬。
“这栋别墅，你想找哪个女人都行，唯独苏羞婳，不行。”
沈毕越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然变冷，只冷冷吐出一句：“妈。”
另一边，苏羞婳缓过一口气，觉得终于能迈开步子离开。
拎起小行李袋，打算往后门走。
从后院绕到侧边，想直接下山，她记得山下不远处就有个公交站台。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栋别墅所在的地段，五年前她和沈毕越来时，还只是一片毛坯荒地。
她低着头，心里乱糟糟地想着往事，再抬头时，第一眼撞入视线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再往上，是一身浅灰色家居服，线条利落又压迫。
等她彻底抬眼，撞进男人那张本就俊朗、此刻却黑得像乌云的脸。
沈毕越声音低沉带了点颗粒感：“怎么，这就想当逃兵了？”
“不是逃。”苏羞婳别开脸，语气尽量平静，“大哥，你怕是该去医院挂个耳科。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会离开。”
说完，她攥紧小袋子，想从沈毕越身侧绕过去。
手腕却猛地被人一把扣住。
“你要干什么？”
不等他挣扎，沈毕越俯身一捞，直接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上，顺手拎过她那只小行李袋，转身就往别墅大厅走。
“沈毕越！你放开我！”苏羞婳又气又急，在他肩上挣扎，“你这是幽禁！是绑架！我可以报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