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叫大哥了？”他语气凉飕飕的，“刚才叫我名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谁？”
前排的顾铭泽从副驾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这还得感谢罗小姐。”
苏羞婳一怔。
罗依依？
“还有，林竹心给自己挖坑，给罗小姐母亲下药，结果药被调包，她自己正跟人在隔壁小房间里‘现场直播’呢。”顾铭泽笑得意味深长，“苏家现在全跑去围观了，乱成一锅粥。”
苏羞婳：“罗依依的母亲没事吧！”
“人精着呢。”顾铭泽说，“她没事，有事的是林竹心，药是她自己下的，人也是她自己找的，结果全招呼到自己身上了。这会儿正热闹着呢，满屋子都是人。”
苏羞婳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作手段，最后自食其果。
也算活该。
苏羞婳低下头，攥着外套衣角，指尖泛白。
“谢了。”她在心里对罗依依说。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苏盛安看自己时的眼神。不是每一次，都有人替她出手。
也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好运，苏盛安为何就是不能放过她呢！
沈毕越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淡：
“回家？”
苏羞婳点头。
他没再说话，对司机吩咐了一句，车子缓缓驶离苏家老宅。
苏羞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睡着之前，她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头上，很轻。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二楼。
一间客房的门口，围满了人。
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来的动静不堪入耳。林美珍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嘴唇都在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林竹心吗？怎么跟个男的……”
话没说完，被人拽走了。
罗依依站在人群外围，神色淡淡。
罗美丽拉着她的手，小声问：“怎么回事？”
罗依依没回答，只是轻轻捏了捏母亲的手。
她想起几个小时前，露台上那一幕。想起苏羞婳那个极轻极快的摇头，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条信息。
她微微垂下眼。
车上。
苏羞婳已经睡着了。
她蜷在座椅上，眉头还皱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沈毕越西装的前襟。
车厢岑寂。
她呼吸均匀，带点发烧后的微热，浅浅地拂在他手背上。那温度像是会传染，从他指尖一路蔓延到胸口。
他就那样僵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在冒汗。
前排，顾铭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垂眸看着她眉心那道皱痕。强撑的笑、硬着头皮的回怼、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他见过的每一面，都不像她。
“查下苏盛安。给他找点麻烦。让他亲自出去处理，短期内，别让他回来。”
车开到半路，因为没说清地址，李泽干脆把车往深水湾开。
手机铃声突兀炸响，苏羞婳眉头紧紧皱起，意识还沉在混沌里，沈毕越已经先一步从她包里摸出手机。
他直接接起，刻意压低声音，“喂。”
“大哥？”
你跟苏羞婳在一起？她人呢？”
“她是你未婚妻，你反倒来问我？”
电话那头乱糟糟的，沈娇喝醉了在哭嚷，沈时予语气烦躁：“哥，我这边实在没办法……”
沈毕越啧了一声，眉峰压着戾气：“她在我这。你要是连自己未婚妻都照顾不好，就别总拿她当挡箭牌。”
“哥，”沈时予语气里突然多了点试探，“你今天，怎么这么在意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时予。”沈毕越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的未婚妻。”
话音落，电话直接被他掐断。
沈时予一头雾水，关了电话，热搜词条谈出来，点开一看，瞳孔骤缩。
#苏家生日宴会，林竹心与富家公子现场1v1直播#
词条一条比一条刺眼，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紧接着，家里电话又打进来，赵舞的声音带着不耐：“时予啊，我们这脸都丢尽了，这婚，要不咱们退了吧？妈再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沈时予闭了闭眼，想起他和苏羞婳签的三年协议，又想到沈娇那性子，换任何一个千金都未必比苏羞婳省心。
“妈，婚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事之后再说。”他挂了电话，头疼得厉害。
这一夜，苏家老宅的喧阗持续到后半夜。
而深水湾的别墅里，只有一盏夜灯亮着。沈毕越在床边坐了多久，没人知道。只记得第二天佣人进来时，他衣襟上的褶皱，和前一晚一模一样。
苏羞婳再睁眼，已是第二天中午，浑身昏沉，像被人抽走了力气。
佣人阿姨端着水走进来：“苏小姐，您醒了？您发了一夜的烧。”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少爷把您带回来的，特意吩咐我好好照顾您。”
“谢谢。”她声音沙哑，环顾四周。
这竟然是沈毕越的房间，她睡在他的床上。
她慌忙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瞬间僵住。
“您放心，衣服是我帮您换的。”
苏羞婳轻轻点头，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宽大的男士衬衫，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下摆刚遮住大腿。
上次那件洗了还没来得及还，这一次，她又欠了他一件。
又要破费一笔，去赔他一件新的了。
她下楼，佣人端上温好的小米粥，她小口小口喝着，胃里总算舒服一点。
吃到一半，玄关处传来动静。
沈毕越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顾铭泽。
两人一进门，沈毕越新看见苏羞婳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
顾铭泽还在低头发消息，随口道：“阿越，去奥城的事定在下个月行吗？我们……”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沈毕越直接推了出去。
顾铭泽懵在门外：“怎么了？”
沈毕越单手抵着门板，目光沉沉落在苏羞婳身上，嗓音压得极低。
“你先回去。”
门在顾铭泽面前阖上。他在门外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自己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
是李泽发来的：“查苏家，给他们找点麻烦。”
顾铭泽挑了挑眉。
麻烦？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忽然笑了。
“阿越这回，是认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