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难民营地,哀嚎声依旧此起彼伏。

    小鱼儿走出去站在营地中央,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这些百姓……太苦了。

    沈妙妙走到她身边,“公主,您已经连续救治三天了,该休息了。”

    “还有多少人没治?”小鱼儿问。

    沈妙妙犹豫了一下,“还有,三百多人,但是公主,您的身体……”

    小鱼儿打断她,“我没事的,他们更需要我。”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队人马闯进营地,为首的是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

    “干什么的?”侍卫上前阻拦。

    “瞎了你们的狗眼!”

    那中年男人冷笑:“我乃保定府尹之子!还不快让开!”

    侍卫还要再说,被小鱼儿拦住了。

    “你是府尹之子?”她走过去,仰着小脸:“来这里做什么?”

    那中年男人低头,看到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哪来的小娃娃?滚一边去!”

    沈妙妙厉声呵斥:“大胆!这位是当今公主!”

    那中年男人脸色大变:“什么?公主?怎么可能?就一个小丫头片子!”

    “有什么不可能的?”小鱼儿歪着小脑袋:“倒是你,不在城里享福,来这里做什么?”

    那中年男人眼神闪躲:“我,我是来……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帮忙?”小鱼儿可不信:“既然是帮忙,那你就把这些难民都安置好吧。”

    “安置?”那中年男人叫起来:“开什么玩笑?这些难民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小鱼儿的眼神冷下来:“你是保定府尹的儿子,这里是你的管辖地。百姓们受灾,你不出来赈灾,还有脸说关你什么事?”

    “你!”那中年男人恼羞成怒:“我爹都没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放肆!”沈妙妙怒喝。

    那中年男人冷笑:“一个小娃娃,也敢在本少爷面前放肆?来啊,把她给我……”

    “给你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凛缓缓走来,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哥哥!”小鱼儿眼睛一亮。

    那中年男人看到萧凛,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陛下!饶命!”

    “饶命?”萧凛看都不看他一眼:“你刚才……想把我妹妹怎么样?”

    “臣……臣不敢,臣只是…..只是……”那中年男人磕头如捣蒜。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中年男人说不出话来。

    萧凛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小鱼儿。

    “没事吧?”

    小鱼儿摇头,“没事哥哥,这个人好坏,他欺负百姓!”

    萧凛挥手,“来人,把这个混账东西押下去,等候发落。”

    侍卫上前,把那中年男人拖走了。

    小鱼儿拽了拽萧凛的袖子,“哥哥,那个府尹,也不是好东西。”

    “何以见……”

    萧凛话没说完,小鱼儿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凛揉了揉她的头,“没事,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我的意思是,那个府尹,肯定也没有好好赈灾,如果他好好办事,这些百姓就不会这么惨了。”

    “你想怎么办?”

    小鱼儿眼珠转了转。

    “哥哥,你能不能让我去府尹那里看看?”

    萧凛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小鱼儿拽着他的袖子撒娇:“但是我想看看嘛~哥哥~哥哥~”

    萧凛最吃妹妹这套。

    “行吧,但是要带够侍卫。”

    “太好了!”小鱼儿跳起来。

    保定府尹衙门。

    府尹听说皇帝来了,慌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陛下!微臣有失远迎!”

    萧凛带着小鱼儿走进去,“免了,朕问你,保定的灾情,到底怎么回事?”

    府尹擦着冷汗,“这,回陛下,是天灾,天灾啊!”

    “天灾?”小鱼儿跳出来:“那为什么别的州府都没事,就保定有事?”

    府尹看到这个奶娃娃嚣张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是谁?”

    “大胆!”沈妙妙冷喝:“这是公主!”

    府尹差点跪下。

    “公主恕罪!微臣不知公主大驾光临!”

    小鱼儿双手叉腰道:“现在知道了,说!为什么保定会有这么多难民?”

    府尹支支吾吾,“这,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朝廷的赈灾款……被……被人贪了。”府尹一咬牙,说了出来。

    “什么?!”

    萧凛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是谁?!”

    府尹犹豫了一下,“是,是微臣的……上司。”

    “说清楚!”

    “就是……就是户部尚书。”府尹说完,整个人都瘫了。

    小鱼儿看向萧凛。

    “哥哥……”

    萧凛的脸色很难看。

    户部尚书……

    那个老东西……

    “哥哥,现在怎么办?”小鱼儿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回宫!”

    后宫之前,小鱼儿又种了好多好多小鱼干,还医治了一些问题严重的人,才离开。

    马车里,小鱼儿窝在萧凛怀里,马车颠簸得她小身板晃来晃去,脑袋一点的困得不行。

    小鱼儿打个哈欠,奶声奶气地嘟囔,小手揪着萧凛胸前的衣襟不放:“哥哥~那个户部尚书,真的会受惩罚吗?”

    萧凛把妹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紧了些,像是要把小鱼儿揉进身体里,“会,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太好了!”小鱼儿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嘴瘪了瘪:“但是……那些百姓,还是很苦……”

    萧凛低头看着妹妹,语气柔和下来,像是在哄小动物,“朝廷会继续赈灾,朕已经安排下去了,放心。”

    “哥哥,那个府尹呢?他也是坏蛋是不是?”小鱼儿突然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萧凛,小手依然紧紧揪着哥哥的衣襟。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不管百姓的死活!”小鱼儿握紧小拳头,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像只炸毛的小松鼠:“他是坏蛋!大坏蛋!超级大坏蛋!”

    萧凛看着妹妹这副义愤填膺的小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小鱼儿。”

    “怎么了哥哥?”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好人多还是坏人多?”

    小鱼儿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葡萄似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小手指头掰着数数。

    “应该是……好人多吧?”

    “为什么?”

    小鱼儿掰着小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

    “因为,因为我就遇到过很多好人啊。像妙妙姐姐,像青柳姐姐,像王太医,他们都很好。还有乌龟爷爷,还有小黑,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哥哥你说对不对?”

    萧凛点头,手掌轻轻覆在妹妹的小脑袋上,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宝物。

    “对,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多的。”

    “那府尹是坏人?”小鱼儿追问,小手依然揪着哥哥的衣襟不放,像是生怕哥哥跑了似的。

    “他是贪官,但贪官……也不一定全是坏人。”

    小鱼儿愣住了,小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被噎回去。

    “怎么……怎么说?”

    “有些贪官,是被逼无奈。”

    萧凛解释,声音低沉,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比如家里有人生病,要花很多钱治病。比如上司压迫,不送礼就为难他。比如……总之,有很多原因。”

    小鱼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小眉头皱起来,看起来煞是可爱。

    “那……那我应该怎么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很简单,看行动。”

    “行动?”

    萧凛看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对,一个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那个府尹,不管百姓的死活,就是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