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三天。
小鱼儿最近迷上了“种鱼干外交”。
她把御书房变成了鱼干种植基地，墙角、书架、甚至萧凛的龙案底下，全被她种满了鱼干树。
“皇兄你看！”她举着根刚摘下来的麻辣鱼干，献宝似的送到萧凛嘴边，“这个是给兵部尚书种的，他家人口多，我种了五棵！”
萧凛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辣味冲得他直皱眉：“兵部尚书昨天参你，说国库被你的鱼干树占了。”
“他胡说！我种的是御花园，又不是国库。”小鱼儿鼓起腮帮子。
“他还说，你的鱼干树种到金銮殿上，把龙柱都压弯了。”萧凛翻开奏折。
“那不是我种的！那是它自己长过去的！”小鱼儿急呼呼的。
“哦？”
“真的！我就吐了个泡泡，泡泡滚到金銮殿，就……”她举手发誓。
“就长了一棵？”萧凛挑眉。
“嗯……可能泡泡想给父皇也尝尝……”小鱼儿心虚地对手指。
萧凛：“……”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奶团子的灵力，已经修炼到“心想事成”的境界了，她想让谁吃鱼干，泡泡就自己长腿跑过去。
······
乌龟爷爷在这天傍晚，爬进了御书房。
它没走正门，从窗户翻进来的。
“老王八，你逾矩了。”萧凛头都没抬。
“老龟有急事。”它爬到小鱼儿身边，用龟壳挡住她耳朵，“陛下，您真要换心？”
萧凛笔锋一顿，一滴朱墨滴在奏折上。
“你都知道了。”
“老龟活了三千年，什么不知道。”它叹气。
“可您想过，少主醒来，发现您……”
“我会瞒着她，就说，龙怨解了，我没事。”萧凛打断道。
“那您不能再见光的事呢？”
“就说，我得了怪病，怕光。”
“陛下……您这是拿命在赌。”乌龟声音发颤。
“值得。”萧凛看向小鱼儿，她正趴在窗边看月亮，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只要她活着，什么都值得。”
乌龟沉默了。
许久，它才说：“老龟帮你们。”
“如何帮？”
“老龟的龟壳，能挡雷劫，但只能挡一半。”他咬牙。
“一半，够了，剩下的，我来扛。”萧凛说道。
“您会死。”
“那就死。”
大毛最近很不安。
它每天围着小鱼儿转，用鼻子拱她，用爪子扒拉她，就是不让她乱跑。
“大毛怎么了？”小鱼儿问。
“它饿了。”萧凛随口扯。
“那给它吃鱼干。”
她扔过去一把鱼干，大毛吃了，还是不安，它冲着月亮，发出低低的吼声。
“哥哥，大毛是不是知道，我要打雷了？”小鱼儿忽然说。
“打雷？”
“嗯，我感觉到，三天后，有雷。”她缩了缩脖子。
萧凛心头一震，她感觉到了？
“我怕雷，雷会把鱼干劈焦。”她小声说。
“不会的，哥哥在。”萧凛抱紧抱着她。
“哥哥会挡雷吗？”
“会。”
“哥哥真好，那我把我的小鱼干，分你一半。”她在他怀里蹭了蹭。
“好。”
······
月圆前夜，小鱼儿罕见地睡不着。
她趴在萧凛怀里，小声说：“哥哥，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妈妈，她说，要我好好照顾哥哥。”她声音闷闷的。
“她说，哥哥是天下最好的人。”
“她说，要我……”
“要我，把心头血给你。”
萧凛的身体，瞬间僵硬。
“你……想起来了？”
“嗯，妈妈都告诉我了。”小鱼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说，换心很疼。”
“但我不怕疼。”
“我怕的是，哥哥疼。”
她小手按在他心口。
“哥哥，我们换吧。”
“换完，你就能陪我晒太阳了。”
萧凛说不出话，他以为他瞒得很好，原来，她早就知道。
“小鱼儿……”
“嘘，哥哥不要说话。”她捂住萧凛的嘴。
“听我说。”
“我愿意的。”
“为了哥哥，什么都愿意。”
“因为……哥哥是我的。”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我的，就要保护。”
萧凛的眼泪，滚了下来，砸在她发顶。
“傻丫头。”
“你才傻，哥哥是大傻子。”她反驳道。
“对，我们都是傻子。”她笑了笑。
他抱紧她，像抱着全世界，窗外，月亮圆满如玉盘。
明天，就是月圆了。
雷劫将至，但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
北疆，荒原。
萧承乾和拓跋雪并肩而立。
他们面前，是引雷阵，阵中央，插着一根铁柱，直通天际。
“你确定，她会来？”拓跋雪问道。
“会，她不会让萧凛一个人来。”萧承乾笑得笃定。
“若她不惧雷呢？”
“不会，她母亲死在雷劫下，这是她的血脉恐惧。”他冷笑着。
“好。”拓跋雪抬手，风雪注入阵法。
“明日此时，雷劫必降。”
“届时，萧凛必死，小鱼儿必废。”
“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桀桀桀。”
两人对视，笑得阴森。
但他们没发现，阵法边缘，趴着一只小乌龟。
乌龟的壳上，刻着一行字：
“傻子，等着被雷劈吧。”
它悄悄爬走，爬向太湖方向，它要去告诉少主。
告诉陛下，告诉他们，别怕，老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