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吃饭，而是——
种小鱼干。
她坐在床边，抱着那片妈妈留下的鳞片，鼓着腮帮子“噗噗噗”地吐泡泡。
泡泡落在地上，没炸，反而像种子一样钻进土里。
片刻后，地面“咕嘟咕嘟”冒芽。
芽尖上，挂着一串一串的……小鱼干，还是桃花味的，粉红色的鱼干，散发着淡淡花香。
萧凛刚端着鱼汤进来，就看见满屋子的“鱼干树”。
他愣了三秒，然后——
“小鱼儿！”
“在！”小鱼儿举手，像只乖学生。
“谁让你在屋里种的？”
“我呀。”
“……”
萧凛头疼地揉太阳穴。
三年过去，这奶团子怎么还这么熊？
“去外面种。”
“哦。”
小鱼儿跳下床，光着小脚丫往外跑。
“把鞋穿上！”
“不穿！”她跑得飞快，“鱼鱼在湖里都不穿鞋！”
萧凛：“……”
他认命地提起鞋子追出去。
边关的春风吹在脸上，带着沙土味，但营地里，却飘满了桃花香。
士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鱼儿，她走到哪，鱼干树种到哪。
眨眼间，整座军营变成了鱼干森林。
“小神仙醒了！”
“小神仙又显灵了！”
“小神仙……能不能种点肉干？”
小鱼儿歪头：“肉干？”
她想了想，“噗”地吐了个肉色的泡泡。
泡泡落地，长出了一棵……腊肉树。
士兵们都沸腾了。
“神仙！”
“活神仙！”
“这辈子跟定世子了！”
萧凛在旁边看着，嘴角微扬，这小家伙，收买了一整个军营的心。
晚上，小鱼儿趴在萧凛怀里，数他的胡子。
“哥哥，你的胡子好扎。”
“那就剃了。”
“不要，扎扎的，挺好的。”他摇头。
萧凛：“……”
这话谁教她的？
“哥哥，这里还疼吗？”她小手摸到他心口。
“不疼了。”
“那……奶奶留下的鳞片，还在吗？”她小声问。
“在。”
萧凛拉开衣襟，那片鳞片已经长进肉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鳞片上，有淡淡的鱼鳞纹路，和小鱼儿额间的胎记，一模一样。
“哥哥，我们是不是，绑在一起了？”小鱼儿抬头，眼睛亮晶晶。
“嗯。”
“那你死，我也会死吗？”
“我不会死，我还要给小鱼儿种一辈子小鱼干。”萧凛抚摸着她的额头。
“拉钩？”
“拉钩。”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月光从帐顶的天窗洒下，照在鳞片上，泛起微光。
次日清晨，战书到了。
不是北戎王的，是北戎圣女的。
她已经成了北戎女王，亲自写的战书。
“大萧镇北侯世子萧凛亲启：”
“福运公主小鱼儿，天命所归，当为我北戎圣女。”
“若肯割爱，北戎退兵，永结友好。”
“若不肯，三日之后，百万铁骑，踏平边关。”
“落款：北戎女王，拓跋雪。”
萧凛看完，冷笑一声。
“百万铁骑？”
“他北戎全国人口加起来，有没有百万都是个问号。”
“世子，这女王不简单，她敢下战书，必有依仗。”纪壹皱眉。
“我知道。”
“那……”
“战，我的小鱼儿，谁也别想抢。”萧凛说得斩钉截铁。
他把战书烧了。
“传令，全军备战。”
“是！”
小鱼儿在旁边啃小鱼干，听得似懂非懂。
“哥哥，那个女王，想要我？”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可爱。”
“哦，那哥哥不给。”小鱼儿点点头。
“对，不给。”
“哥哥最好！”
她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萧凛摸摸脸，笑了，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三年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在小鱼儿眼里，哥哥还是最好看的哥哥。
消息传到京城，萧衍坐不住了。
“什么？北戎女王要抢我女儿？”
“她做梦！”
“凛儿呢？”
“世子说，战。”
“好！这才是我萧家儿郎！”萧衍拍板。
“传旨，封萧凛为镇北大元帅，统领三军。”
“封福运公主为督军，有先斩后奏之权。”
“朕要让北戎知道，大萧的公主，不是他们能觊觎的！”
而此时的成王府，萧承乾摔了杯子。
“废物！北戎女王也是个废物！”
“连个奶团子都抢不来！”
“主子，女王虽败，但给了我们机会。”暗卫道。
“什么机会？”
“北戎大军，现在听女王的令。”
“但女王的圣兽，在公主手里。”
“只要我们挑拨离间，让女王以为公主抢了她的圣兽……”
萧承乾眼睛亮了。
“好主意。”
“去，散布消息，就说福运公主强夺圣兽，还要奴役北戎人民。”
“再让女王知道，只有杀了公主，才能夺回圣兽尊严。”
“本王倒要看看，这次，萧凛还怎么护得住她！”他冷笑道。
边关军营。
小鱼儿正在教士兵们吐泡泡。
“对，就是这样，嗯——”
她鼓起腮帮子，“噗”地吐出一串透明泡泡。
士兵们学得认真，但吐出来的，全是口水。
萧凛走进来，看见满帐篷的口水泡泡，脸黑了。
“小鱼儿。”
“到！”
“出来。”
“哦。”
她迈着小短腿，跟着他走出营帐。
“哥哥，我教他们吐泡泡，他们好笨。”她仰起头。
“不笨，是你太聪明。”
“那哥哥聪明吗？”
“我学了三年，才学会吐黑色的。”
他说着，张嘴。
“噗——”
一个黑色泡泡飘出来。
那泡泡不像小鱼儿的轻盈，而是沉稳厚重，像个铁球。
“哥哥好厉害！”小鱼儿鼓掌。
萧凛嘴角微扬。
这三年，他守着她，守得太无聊了，就学了她的吐泡泡，没想到真学会了，虽然只能吐黑色的，但防御力极强。
“小鱼儿，三天后，要打大仗了。”他蹲下。
“有多大？”
“很大。”
“那我能吐泡泡吗？”
“能，这次，随便吐。”萧凛摸摸她的头。
“把你想吐的，全吐出来。”
“输了怎么办？”
“输了，哥哥陪你一起死。””萧凛抱紧她。
“那赢了呢？”
“赢了，哥哥给你种一座真的山。”他笑着说。
“山上长满了小鱼干。”
“好！”
小鱼儿举起小拳头：“为了小鱼干山！”
“为了小鱼干山。”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两条鱼，在命运的洪流里，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