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留真在洗手间里又磨蹭了一会儿,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又拆开,又扎上。最后她放弃了,随便扎了个马尾,推门出去。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殷秀雅坐在主位旁边,正在盛汤。姜宥伦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米饭,筷子搁在碗沿上,没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过来坐。」殷秀雅指了指姜宥伦旁边的位置。
申留真走过去,在姜宥伦旁边坐下。椅子拉开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姜宥伦没抬头,把筷子从碗沿上拿起来,夹了一块泡菜放进自己碗里。
殷秀雅把汤碗推到申留真面前。「喝汤,今天煮的牛肉汤,你叔叔说味道还行。」申留真双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很鲜,牛肉炖得烂,白萝卜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好喝。」她说。
殷秀雅笑了。「好喝就多喝点。你最近瘦了,下巴都尖了。」
申留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吗?」
「有。你妈上次也说你瘦了。」
申留真没接话,低头喝汤。姜宥伦在旁边安静地吃饭,筷子夹菜的动作不快不慢,偶尔端起汤碗喝一口,放下的时候碗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申留真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他夹了一块煎鱼,把刺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鱼咸了?」殷秀雅问。
「还行。」
殷秀雅夹了一块尝了尝。「是有点咸。你爸口重,每次煎鱼都放多盐。」
姜宥伦没说话,继续吃。
申留真夹了一块煎鱼,小心地避开鱼刺,送进嘴里。确实有点咸,但煎得刚好,鱼皮脆脆的,鱼肉还是嫩的。
她嚼着,余光又往旁边飘了一下。姜宥伦正低头吃饭,刘海垂下来挡住半边脸,看不清表情。她收回视线,夹了一块辣炒猪肉。
殷秀雅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吃饭,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留真啊,你们明年是不是要出道了?」
申留真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嗯,快了。具体时间还没定,但已经在准备了。」
「那肯定很累吧。又要练习又要管理身材。」
「还行。」申留真说,「习惯了。」
殷秀雅点点头。「年轻的时候拼一点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阿姨。」
姜宥伦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申留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姜宥伦抬起头。「说什么?」
申留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想让他说什么,又转回去继续吃饭。
殷秀雅在旁边笑了一声。「你们两个,从小就这个样子。一个话多,一个话少,倒也正好。」
申留真嘴里塞着饭,含糊地说。「谁跟他正好。」姜宥伦没接话。
殷秀雅看了看申留真,又看了看姜宥伦,笑着摇了摇头。
饭桌上的菜慢慢见底了。申留真把最后一块辣炒猪肉夹进碗里,拌着米饭吃完,放下筷子。
「饱了。」殷秀雅看着她。「就吃这么点?」「吃了两碗了。」申留真把空碗推出来给她看。殷秀雅笑了。「行,那再喝碗汤。」
申留真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姜宥伦也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申留真从汤碗上方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餐厅的灯光照得很柔和,下颌线很清晰。
「看什么?」姜宥伦忽然转过头。
申留真差点被汤呛到,赶紧低下头。「没看。」
「你脖子都转了一百八十度了。」
「哪有那么夸张。」申留真把汤碗放下,拿起纸巾擦嘴,「我看阿姨种的花。阿姨,阳台上那盆兰花开了?」
殷秀雅顺着她的话说。「开了,上周末开的。你叔叔从花市买回来的,说是新品种,我也不懂。」
「什么颜色的?」申留真问。
「紫色的,挺好看的。等会儿你去看看。」
「好。」
姜宥伦在旁边没再说话,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