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最后一抹残红消失,夜色漫过树梢。红梅药庄隐隐透出一丝不安。
「原来把王大夫撵走的李公子是个武功高手。他把昆仑派打跑了。」
「昆仑派肯定会报复。」
「李公子要一人独上三圣坳。」
这样的讨论,在住药庄的夥计丶药妇口中悄悄传播。
昆仑派积威日久,雄踞西域,众人自是害怕昆仑派雷霆般的报复,人心惶惶。
穿件旧布衣丶脸上已经打理乾净的苦嫂,听到这些话,脸色连连变化,手里碾药的活计也不由放缓。
内院东厢。
李惊野持一把青光幽幽的长剑,说道:「拿一根发丝过来。」
武青婴依言从额角扯下一根头发,朝剑锋上一放,发丝乾脆利落断成两截。
李惊野笑问道:「如何?」
武青婴点头:「吹毛断发,极品。」
李惊野手腕一转,还剑入鞘,将剑推了过去:「你拿着。这是为我做事的奖赏。」
武青婴有些受宠若惊。娇嫩的唇瓣抿了抿,轻声说道:「我仔细找人打听过,三圣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弟子不下千人。就算是昆仑死仇明教,也不敢擅闯,公子独去龙潭虎穴……」
李惊野笑道:「武姑娘是害怕我有去无回,生死符没得解药吗?」
「青婴不敢。」她垂下眸子。
李惊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那好姊姊朱九真,可有音讯?」
武青婴微微摇头:「毫无音讯。」
此时,屋外响起人声。「恩公,我可以进来吗?」
门开,苦嫂正坐在木轮椅上,何红蕊跟在身边,她见屋内只有李惊野和武青婴二人,顿时有些尴尬。
李惊野起身问道:「苦嫂有事?」
苦嫂打理乾净后,竟是个姿容上佳的妇人,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恩公,你能不能不要去昆仑派?」
李惊野眉峰微挑:「为何?」
苦嫂有些迟疑,微一犹豫还是说道:「昆仑派里没有好人,他们绝不会和恩公讲道理,恩公此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苦嫂似对昆仑派很了解?难道害了苦嫂的正是昆仑派?」
她眼中闪过恨意:「昆仑掌门何太冲是个伪君子丶懦弱小人,班淑娴更是心如蛇蝎,恶毒至极。他们武功高强,又善使阴谋诡计……」
她说到「班淑娴」三字时,更是咬牙切齿。
李惊野突想起「五姑」是谁了。这就是何太冲的五妾,张无忌少时经过昆仑派,曾替她疗过毒,正是班淑娴下的毒手。事情败露后,何太冲和班淑娴还想杀人灭口,幸好张无忌逃得快。
他目光落向一旁的女娃,问道:「她叫何红蕊,莫非是何太冲的女儿?」
苦嫂冷不防被这句话问得愣住,随即脸色大变,连忙摇头:「恩公弄错了,红蕊怎么会是他的女儿!」
李惊野修眉一低:「这么说是你不守妇道,被何太冲打断双腿赶出来的?」
苦嫂一抬眼,便撞上李惊野深邃无底的眼睛,心中惊震,为何他能一眼看穿我的来历啊?她叹口气道:「恩公恕罪,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怕我和蕊儿的行踪又被那恶妇得知,遭她的毒手。我绝没有对不起何太冲这小人,蕊儿就是他的女儿。」
李惊野「嗯」声道:「何太冲惧妻如虎,却又纳了五房小妾。你怀上身孕,班淑娴再次对你痛下毒手了吧?」
「恩公猜的一点也没错。」苦嫂点了点头,委屈丶苦楚,冲得眼眶一红。
「娘,莫哭莫哭。」何红蕊抬起小手。
李惊野看了二人一眼,心想,若非刚好碰到,不知道母女俩能不能活下来,口中道:「苦嫂无需担忧,此去昆仑派,正好把你的事一并解决。」
苦嫂只听说这位恩公武功了得,却无亲眼所见,在她想来,如何能跟昆仑掌教还有那恶妇相比?可见李惊野主意已定,她只好离开,心中祈祷,但愿恩公平安无事。
……
第二日,红日东升,黄沙泼金。
一前一后两匹马,马上两个斗笠人,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远处的山丘上悄悄冒出两个脑袋,一个是脑门冒汗的矮胖和尚,另一个则是削脸尖嘴的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