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慰镇守府。
前衙后宅,红墙白屋。
月下灯火星星点点,整栋府宅影影幢幢。
一道青影,淡得像烟一样,从屋顶越过,巡卒提着行灯缓步而过,丝毫未觉。
那身影似飞鸟般落在东院庭院外一棵红柳树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檐下两盏灯,庭院一棵杏树,光影斑驳,三个提刀侍卫,像是在守卫,却时不时探头探脑朝内张望。
屋内映出模糊晃动的影子。
李惊野足点枝梢,身形腾跃,凌空一折似月华般倾泻而下,落在院中。
三人听得飒飒衣袂翻飞声,这才转头。
却见一青衫人闲庭信步而来,眨眼就到跟前,还来不及呼喊,青衫人手中一抹幽冷清光在三人眼前闪了闪,旋即转走。
三侍卫捂住喉咙,眼中惊愕,不敢置信,接着扑倒在地。
杀人电光石火,李惊野身形已到了门口,隐约听到屋里有说话声。
「赤金大哥,兀畏儿尸骨未寒,这样不好。」
「嘿嘿,少装蒜。他出去那两年,还不是我滋润你?」
「可你把他灵牌搁在床边,我心里怕得慌。」
「哈哈,我就是要让他看着。」
「别撕呀,我自己脱。」
李惊野舒臂出剑,信手一挥,剑光自门缝一切而过,木门吱呀打开。
月光带着青影,洒进屋里。
屋内两人动作一停。赤金帖木儿愤怒转头,正欲训斥是哪个不要命的打扰他的好事,门口身影倏然一散。
赤金眼中失去那道身影,正欲搜寻,倏地眼前冷光一闪,他下意识低头,身下女人咽喉溅起一点血花,瞪大的瞳孔瞬间涣散,肥硕身子一软,砰的砸在床上。
赤金帖木儿瞳孔急缩,只觉心被猛攥住,遍体生寒,张嘴要喊,冰冷剑锋已抵住他的咽喉。
「在你发出声音之前,我的剑足够刺进你的喉咙。」
来人的声音也很冷,赤金的目光从女人颈上挪开,看到了清幽的剑锋,以及一双寒渊一样的眼睛,忍不住全身一抖。
「你,是你!」
「是我。」李惊野冷笑,「赤金贵人,你还要快乐水么?现在,我又有货了。」他特意要小昭帮他易容成了黄面商贩。
赤金帖木儿狂咽唾沫,忙不迭说道,「不不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李惊野手腕一抖,剑尖连颤,竟洒出十数点寒星,噗噗噗噗点中赤金帖木儿身上膻中丶期门丶神阙等大穴。
赤金立觉有十数条冷热不同的小蛇窜进了体内,身上一半如冰锥扎骨,另一面却像是火钳钻肉,只痛的瞪目欲裂,颈侧青筋凸起。
偏偏被制住穴位,叫不出声,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忍受。
屋内,诡异的安静。
仅片刻光景,赤金帖木儿汗出如浆,面无人色,就像是从开水捞出来的蔫菜,哪还有贵人气派。
李惊野屈指弹出两道气劲,解了穴位。
赤金顿时浑身瘫软,大口大口喘气,他哪能料到,一时贪心,想霸占商贩的手艺,却惹上一个杀星,兀畏儿因此丧命,现在连他也自身难保了。
李惊野冷道,「刚才只是浅尝辄止,开胃小菜。我可以让你尝尝十倍百倍的滋味。」
「不要,」赤金帖木儿全身颤抖,连忙摇头,「你想如何?请说,请说。」
「我问你,每天杀一个汉人祭旗的命令,是谁下的?」
赤金赶紧道,「是我父亲,是他下的命令。比起我,他更喜欢兀畏儿。」
李惊野心头一动,道,「我听说镇守使是世袭制,若是你爹死了,你是不是就是下一个镇守使?」
赤金黑须里的嘴巴哆嗦,「你,你想杀了我爹?」
李惊野嘴角浮出一丝笑,「不,是你,你为了做城主,亲手杀了他。」
「你想逼我杀父?不可能!」赤金帖木儿断然摇头。
李惊野眼帘一抬,淡看着他,「看来你是个大孝子,那么刚才的痛苦,你将十倍百倍的承受,直到气血逆冲,脏腑破裂,七窍流血而死。」
赤金帖木儿脸色巨变,想起刚才的无法忍受的痛苦,两腿又开始打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