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水幕炸开,气劲震荡,芦花茎叶摧断,迸溅四射而开。
李惊野乘着水花冲天而起,肩背一抖,身上青衫舒然鼓荡,朝上飞起,恰迎上笼罩而来的金光。
人在半空,他长手一抖一卷,那青衫便如腾云青龙,盘旋飞绕一圈,穿金裂石的金花便被尽数卷飞,四处乱射。
「好胆,看刀!」呛啷一声刀光出鞘,一道褐色身影拔身而起三丈,掣着雪亮刀光凌空下劈。
李惊野真气运转,青衫一荡。
当!青白二光交击,声震耳鼓。
李惊野冲天之势骤然一滞,似千斤坠般往下急坠,借势躲过头顶褐衣人连环刀招。
眼见就要坠下河里,他却足尖在斜伸的芦苇上一踏,身形竟从极重变得极轻,似轻烟般斜掠而走,两手一伸,被他使作武器的长衫如收翅般重新穿好,其上水分竟在这交手的刹那间被内劲震散,重变乾爽。
与此同时,一道灰光竟不比他慢半分,迎面扑来,袖底骤然探出一只手掌,掌风压得人呼吸一滞。
李惊野大袖一卷,真气一涌,翻掌前拍,一招白虹掌力,迎击而去。
砰!两掌相撞,金铁炸响,气劲一绽,流风急卷,飞沙走石。
灰影一声闷哼,竟没受住这道白虹掌力,被震得身形暴退。心中震撼已极:偷听之人内功之强,竟不弱于她!
背后一声惊怒喝声:「妹子!何方高手?再接某一刀!」便听破风声已至。
李惊野脚踏凌波,身形飘忽而走,到此时,他才看清褐衣人的样貌。
却是个四十岁许的虬髯大汉,持一柄五尺阔刀,一刀劈空,大步连踏,流星赶月般追来,刀光再挥直取他胸腹。
李惊野手腕一转,青丝剑跃出袖口,叮一声脆响,正点在斩来的刀身之上。
「好快的剑!你是何人?」
褐衣大汉浑身一震,踉跄倒退。眼前剑光飞闪,摇曳不定,还没等他分辨,竟快如闪电般抵上眉心。
他后退的身躯猛地停住,一动也不动。寒锋刺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背后一片冷汗。
待他定睛去看,不由满眼震惊,此人年纪不过双十,功力之深厚竟胜他两三筹,着实匪夷所思。
「等等!别动手,是误会,咳咳咳。」金花婆婆连忙出声,气息一乱,又引动了旧疾。
她移步过来,眼神惊悚:「为何一会功夫,你功力竟暴涨一截?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李惊野手腕一抖,抵住眉心的夺命青光倏然消弭,并不回答,只问道:「这位是?」
「某是辛烈,明教烈火旗掌旗使。」
「原来是烈火旗的老大,久仰。在下李惊野。」李惊野拱拱手,身体忽觉乏倦,忍不住咳嗽两声。适才交手虽短暂,却异常剧烈,耗费颇大,念头一动,用了一张绿卡【气血加0.2】。
「什么?李惊野!」辛烈大眼一瞪,惊道,「莫非你就是纵横三千里丶连灭三十三伙马匪的天山飞剑病公子?」
李惊野微笑道:「不敢当。我只是个病汉。」
「哈哈,」辛烈长刀归鞘,摇头道,「你若是病汉,那我岂不是成了连病汉都打不过的软脚虾?」他转头看向金花婆婆,「妹子,你们认识?」
金花婆婆点头。
辛烈欣然道:「既然认识,那便是误会,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若来光明顶,我请你喝酒,最烈的酒。」
李惊野无奈一笑:「我这副病躯,恐怕喝不了酒。不过,到了光明顶,老哥的茶我还是可以喝的。」
「哈哈哈。好,那我肯定准备最好的茶。」辛烈仰天一笑,转头看向金花婆婆,「妹子,信已带到,我该走了。我要尽早赶回,否则会引起怀疑。」
「辛大哥,保重。」金花婆婆抱拳。
辛烈深注金花婆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踏步离开,褐衣烈烈,转眼功夫消失在夜色中。
李惊野心忖: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便只为见上一面吗?
「天山飞剑病公子,还不把你的朋友叫上来?就算不被冻着,也要小心蛇虫鼠蚁啊。」金花婆婆嘿嘿笑道。
还不等李惊野说话,河中便传来水声。云栖鸿颤声喊道:「李惊野,你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