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还沉浸在向太后刚才那番呵斥的冲击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回应。
赵似见状,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站在赵佶身后的端王妃王氏,语气温和了几分。
「嫂嫂。」
王氏浑身一颤,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赵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官家。臣妾恭请圣安。」
赵似「嗯」了一声,缓缓说道:
「朕听冯成说,端王醒后,得知先帝驾崩的消息,悲痛过度,就发了癔症,神志不清了。」
「而这时,有奸人在他身旁蛊惑挑拨,搬弄是非,才导致端王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奸人是谁,嫂嫂,你可知晓?」
王氏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赵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官家这是……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啊!
把一切都推到「疯病」和「奸人蛊惑」上。
这样一来,赵佶就不用承担诽谤君上丶抗旨不遵的重罪了。
毕竟一个疯子说的话,谁会计较呢?
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
之前弹劾章惇四人的监察御史陈师锡再次出班,躬身拱手,义正辞严地说道:
「官家!万万不可!端王虽有疯癫之嫌,但他诽谤君上丶抗旨不遵是实!」
「官家怎可...」
赵似冷哼一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退下。」
陈师锡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原本以为,赵似这么说只是为了彰显仁德,做做样子。
自己这个时候出面要求严惩,正好能替官家背这个黑锅,还能落个刚正不阿的名声。
说不得官家还会觉得自己懂事,赏识自己。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似居然真的想放赵佶一马。
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退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政事堂几位相公看到这一幕,纷纷心中暗呼痛快。
原本僵硬的脸庞都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王氏这边忙顺着赵似的话头说道。
「官家说的是!大王他确实是发了癔症,神志不清了!」
「蛊惑大王的奸人,就是他的贴身内侍,童贯!」
「就是这个狗奴,平日里就整日撺掇大王流连勾栏瓦舍,不务正业。」
「如今更是趁大王悲痛过度,神志不清,在一旁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才让大王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站在王氏身后的童贯,刚才听到赵似说「奸人蛊惑」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大事不妙。
此刻听到王氏亲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官家!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蛊惑大王!奴婢冤枉啊!」
赵似冷哼一声。
心中涌起厌恶,赵佶这个后世靖康之耻的始作俑者,自己有用,可以不杀。
但这个童贯,正好让他收收利息,出出气。
想罢,他便对着梁从政说道。
「从政。给他的嘴堵上。免得污了先帝的灵堂,也污了大家的耳朵。」
「喏!」
梁从政躬身应道,随即对着殿外厉声喝道。
「来人!将童贯拿下!」
话音刚落,两名御前班直侍卫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摁住了童贯的胳膊。
梁从政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揉成一团,直接塞进了童贯的嘴里。
为了防止他吐出来,他还特意用手指往里用力捅了捅,塞得严严实实。
童贯被塞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