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距离近在咫尺,若没有这件钢甲,陆沉洲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见陆沉洲确实没事,小陈几人才放下心来。

    门被轻轻推开,顾清如端着换药盘走了进来。

    小陈几人也就离开了房间。

    她低着头,专注地拆开他肩上的旧敷料。

    陆沉洲忽然意识到,这间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她呼吸的节奏清晰可闻。

    这一刻的宁静,竟让他生出一丝不该有的贪恋。

    ——如果受伤,能换来这样的独处,是不是也算值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便被自己吓了一跳。

    荒唐。

    她是医生,他是伤员。

    不该想这些。

    心绪平息后,陆沉洲敏锐察觉到,顾清如虽然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但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棉球忽然重重压在伤口边缘,刺得他肌肉一紧。

    “嘶——”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顾清如的手顿住了,却没有道歉,“疼吗?”

    “不疼。”他摇摇头。

    以肉身挡炸弹都不在乎,还在乎这点小刺痛?

    她没接话,沉默地继续包扎,但绷带一圈圈缠绕时,明显收得更紧了些。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

    她手上动作一顿,却没有说话,继续着手上的包扎。

    陆沉洲更加确定,她心里有事。

    是刚才听见了他和小陈、老魏的对话?

    还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他声音放柔了些,又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顾清如包扎好,才抬眼看他,

    “你不知道疼吗?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你知道他们把你抬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浑身是血,呼吸都很微弱了?”

    “陆队,我知道你们执行任务,有危险,是职责所在。但是别忘了,你也有家人,有队员,你是队长,是他们的依靠,你……也是需要对自己负责的人。”

    陆沉洲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顾清如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说完了,才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多。

    她和陆沉洲是战友,是同盟。

    她没有立场去指责他在战场上的决断,更无权干涉他的生死选择。

    可这些话,在她心里积压了很久。

    自从她看见这个平时沉默坚毅的男人,浑身是血躺在床上时,,

    她才知道,英雄也会流血,也会受伤。

    而那种恐惧,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抱歉,我不应该说这些。是我情绪失控了。”

    顾清如包扎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她手搭上门把的刹那,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清如。”

    她脚步一顿。

    “你是在生我的气?

    是不是……在担心我?”

    被说中心事,她慌忙离开:“药换好了,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床上的男人,久久未动。

    这种被需要、被牵挂的感觉,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进他常年冰冷坚硬的心里。

    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实。

    第三天下午,县武装部的领导来到了山寨,

    为首的是一位姓张的副部长,他面容严肃,与钱锋握手的力度也格外重。

    “钱锋同志,你们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上级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钱锋军装笔挺,挺直腰板,敬礼,声音洪亮地汇报了此次行动的始末,从接到命令到陆沉洲制定屠鹰计划,带领队伍突袭山寨,再到最终擒获主犯黑鹰。

    当他汇报到陆沉洲因抓捕余党,为掩护队员而负伤时,张副部长的眉头紧紧锁起。

    汇报结束后,张部长走到山鹰、老魏等人面前,一一握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