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梨,“去把本宫落在轿辇上的披风取来,拿与皇后娘娘披上。”

    刘喜一愣,跪在地上的张婼微更是惊的说不出话。

    “是,奴才这就去取。”

    刘喜碎着步折回去取东西,张婼微手指绞着裙子,犹犹豫豫刚想开口道谢,身侧的少女跨开步子迈过她,径直推开殿门朝里走。

    刚一进殿,温幼梨便瞧见身姿高挑的少年郎只着单衣,眼蒙绸布在殿内同四五位脂粉少女扑蜂采蝶,捉闹打趣。

    少年郎衣襟松散,露着白如璞玉的胸膛便朝她扑过来,嘴中还笑声调侃道,“美人姐姐,朕捉到你了,今夜可轮到你来侍寝喽~”

    刘喜阖上殿门刚走进来,眼前的一幕,还有拱进耳朵的声音简直能把他的天灵盖儿给掀翻了去。

    但闻美人不语,少年郎更是兴致大发,伸出手指去描摹怀中美人的模样。

    眉眼,翘鼻,薄而软的唇。

    还有纤细温软的脖颈...

    指尖挑开衣领,他指腹摩挲上她有些冰凉的锁骨,轻笑一声又继而往下。

    刘喜心肝肺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奶奶个腿,早知道他也跪在殿外头喝西北风算了。

    刘喜背着身子悄悄往外挪,站在殿中的少女突然扬起了手。

    “啪——”

    掌掴声重如洪钟,在整个大殿上徘徊回荡。

    刘喜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这下可真是热脑袋进油锅——有去无回啊!

    “你...你是何人?竟然敢对陛下动手!”

    “来人!快来人护驾啊——”

    满身脂粉味儿的姑娘们躲在少年郎的身后。

    “温元夕,跪下。”

    少年脊背一震,片刻后直挺挺跪在地上,不敢有二话。

    见他如此,那些刚还与他戏耍的姑娘也都忙是跪下,瑟瑟抖抖耷拉着头。

    温幼梨俯下身,指尖勾挑解开少年蒙眼的绸布,捏住他的下颌轻慢抬起。

    薄而红的唇瓣娇艳欲滴,只是嗓音寒如松上雪,“温元夕,你该称我一声什么?”

    少年目光胆怯,颤着唇道“长...长姐。”

    “纵使你我不是血亲,名义也是姐弟。”温幼梨睨着他,“你刚刚可是要剥长姐的衣裳?”

    “元夕不敢!”少年脑袋砸在地上,清骨瘦皮,跟野山林受了惊的小兽一般。

    “先帝走时,曾立过一份传位诏书。听说那诏书就在龙涎殿,只是被右相一党藏了起来。”温幼梨蹲下身子,指尖一下又一下抚在少年的头顶,“你与美人整日在龙涎殿用功读书,可是瞧见了?”

    “...没”

    “元夕,本宫记得你小时候最是听话。若找到了,可记得拿与长姐。”

    “元、元夕明白。”

    “你既然今时是大荣的皇帝,就该有一个皇帝的样子。”温幼梨拍拍他肩膀,“站起来,别让人瞧见了笑话。”

    温元夕撑着腿慢慢起身,腰还未站直,又是一记耳光打在了他脸侧。

    白薄稚气的俊脸染上红肿,眼窝也很快湿濡一片,带着委屈。

    “疼么?”

    “疼...长姐,元夕好疼...”

    “等你从这皇位上摔下去了,会更疼。”

    已是深秋,殿外的风吹打着窗棂沙沙作响,也给殿内染上一层阴郁。

    温幼梨慢条斯理整好衣裳,提着裙边跨出龙涎殿。

    她身姿娉婷,裙摆被风卷起漂亮的花。

    直至轿辇行远了,温元夕才真正直起腰,学着温幼梨刚才的动作整好衣襟,又抬起胳膊拿手背擦掉眼角的湿润。

    再睁开眼睛,稚气未脱的面庞上哪还有半分懦弱,分明笑得没心没肺。

    温元夕迈步走到桌案前,他随手翻开桌案上的一本书,每一页都有着密密麻麻的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