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退休杀手的烦恼 > 分卷阅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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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华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骨头从唇齿间干净利落地吐出来,一点多余的酱汁都没沾到嘴角。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甚至可以说虔诚。

    言回鹊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见过的omega——不,他见过的所有人,在他面前或多或少都会端着。

    漂亮的omega会在他面前刻意放慢咀嚼的速度,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alpha下属会在他面前挺直腰背,展示下颌线的锋利;就连组织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元老,在他面前说话时也会不自觉地整理袖口。

    而正华,从开门到现在,甚至没有正眼看他超过三秒。

    “那个鸡腿,”言回鹊开口,声音比进门时低了些,也平了些,“你就这么扔了?”

    正华咬着排骨,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不觉得浪费?”

    正华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言回鹊——那是一种很平淡的目光,没有审视,没有打量,甚至没有好奇,就像看路边一棵既不漂亮也不碍眼的树。

    然后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说了一句让言回鹊彻底噎住的话:

    “是挺浪费的,那只鸡腿是今天做得最好吃的一只,我本来打算最后吃。”

    言回鹊:“……”

    言回鹊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来,本来就不是自愿的。

    婚姻匹配的结果出来那天,他正在会议室里看东南亚分部的季度报告。助理把匹配通知书递上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他对这种“组织关怀式婚姻”一向没什么好感。

    他是alpha,顶级alpha,无论是信息素等级还是实战能力,在整个东亚地下势力圈的年轻一代里都排得进前三,他的脸——虽然他自己不怎么在意这个——也一直被圈子里的人议论,说言家的基因好得过分,首领年轻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美男子,生了个儿子更是青出于蓝。

    亚麻色的头发,浅褐色的眼睛,眉骨高而锋利,鼻梁直挺,下颌线像是用尺子量过。他笑起来的时候像春日里最温驯的大型犬,不笑的时候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唐刀。

    这样的alpha,想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

    事实上,他的确有过几段交往经历,对象无一例外都是漂亮的omega——皮肤白的、腰细的、说话轻声细语的、身上带着淡淡花香的。

    他喜欢那种柔软的、需要被保护的、让人忍不住想圈进怀里的人。

    这是他的审美,也是他的本能。

    所以当他打开匹配通知书,看到“正华,beta,26岁,组织代号:A01”这几行字,再翻到下一页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

    他以为组织在跟他开玩笑。

    照片是正华退休前的档案照,那时候的正华还瘦着,五官平平无奇,放在人群里三秒就找不到的那种。言回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心想:就算瘦的时候也谈不上好看,现在退休一年多了,听说还胖了……

    “我不接受。”

    他当场就把通知书拍在了首领办公室的桌上。

    言天灏——他的父亲,现任组织首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老头子今年六十二岁,头发花白了大半,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看到儿子的反应,连茶杯都没放下,只是抬了抬眼皮。

    “不接受?”

    “不接受。”言回鹊斩钉截铁,“我是alpha,要结婚也该找个omega,而且——”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而且这个人的外貌……和我的预期相差太远。”

    言天灏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你觉得他配不上你。”

    言回鹊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你知道A01是什么意思吗?”言天灏忽然问。

    “……组织的王牌杀手,代号A01。我知道。”

    “你不知道。”言天灏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这个代号的分量,你以为‘王牌杀手’就是杀人最多的那个?不是,A01意味着——他是唯一一个能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完成S级任务的人,意味着他在十六岁到二十五岁的九年里,平均每1.8天完成一次任务,从未失败,意味着他熟悉一百三十七种冷兵器和八十九种枪械的使用和改装,能在三秒内拆解重组任何一款手枪。意味着他——”

    “够了,”言回鹊打断他,“我知道他很厉害。但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言天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儿子,“这个组织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你爷爷,也不是我,是靠每一个像正华这样的人,他们用命在拼,我们给他们一个家,这是规矩,也是道义。”

    “那也不能强行——”

    “没有强行,”言天灏转过身,“匹配系统只是给出最优解,结不结由你们自己,但他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你的态度——”老人的目光沉了下来,“让我很失望。”

    言回鹊闭嘴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是因为他听出了父亲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面上却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我会去见一面。”

    然后他就来了。

    带着一肚子的不情愿和满脑子的偏见,站在了这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

    然后正华开了门。

    然后正华用一只鸡腿告诉他:你那些偏见,在这个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言回鹊站在玄关,看着正华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吃完,然后端起紫菜蛋花汤,凑到嘴边,发出轻微的吸溜声。

    他喝汤的样子也不好看。

    不是那种小口小口、用汤匙优雅地送进嘴里的喝法,他就是端着碗,嘴唇贴着碗沿,大口大口地喝,喉结滚动,偶尔有一滴汤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的弧线滑下去,消失在圆领T恤的领口里。

    那件T恤是深灰色的,洗了不知道多少次,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小半截锁骨和一片白花花的皮肤,T恤的下摆堪堪盖住肚脐,往下是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裤腿宽大,遮住了膝盖,再往下是一双人字拖,脚趾头圆滚滚的,指甲剪得很短。

    言回鹊的目光从那些圆滚滚的脚趾头一路往上,经过那两条因为缺乏锻炼而显得松软的腿,经过那个被运动短裤包裹的、坐下去之后显得格外宽大的臀部,经过那件T恤下面隐约可见的、微微隆起的肚子——

    他移开了视线,不是因为厌恶。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与他所有审美背道而驰的人,而这个人,正坐在一张宜家餐桌前,用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