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了。
这个地方,不如案卷中写的那么可怖。他没有被强行蒙住眼睛,没有戴上耳塞,季珩还会一天三次出现在他面前。可是单调的环境,绝对安静的空间。仅仅一天,就让他感到如此不安,如此恐慌。
如果再这样下去......
“你不可以......”
季珩低下头,看着攥着自己衣角的手。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厉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一根一根,拨开了手指。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衔枝僵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看着那堵墙。
窄窗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又到天黑了,又要经历一个漫长的黑夜了。
谢衔枝已经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了。
他只知道,窄窗的光变成金黄色的时候,季珩就会出现。
他尝试着一切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保持感知的方法,自言自语,对着墙壁说话,对着窗子说话。甚至,他撕扯自己的头发,用指甲抓挠手臂,让疼痛时刻提醒自己。
可是很快,他发现,只要他出现了自残的行为,那一整天,季珩都不会出现了。
他蹲在离窗户半米远的地方,看着那束金黄的光,一点点变成橙红,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直到那光彻底消失,季珩都没有来。他盯着那片黑暗,感觉快要疯了。
他不敢再自残了。他怕那扇门,再也不开了。
他对着窗户,突然放声大哭。
他哭到声音嘶哑,喉咙发痛,哭到浑身力气都被抽空,只能瘫在地上抽搐着。
可是下一秒,他猛地暴起。
刚刚还软弱无力的手,抓住手腕上的锁链,在脖子上飞快地绕了两圈,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勒紧!
“呃——”
瞬间,那脖颈上传来的窒息感让他剧烈弹动。青筋在额角和颈侧暴起,面色迅速涨成可怖的红,眼眶里蓄满的泪水被挤压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难受......
太难受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可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锁链深深勒进皮肉。他感到意识一点点从身体里剥离,黑暗涌来。
直到一双熟悉的手,从背后猛地将他抱住。
那手慌乱地掰开他死死攥着锁链的手指,锁链从脖子上被一把扯开,新鲜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想说话,想喊那个名字。
他的眼睛不聚焦地看着面前那张模糊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第106章瞳中
谢衔枝还在剧烈地咳喘着,如溺水般大口喘气。他的眼睛紧闭,剧烈颤动,久久无法睁开。
季珩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抖,抖得厉害。他从未如此刻般害怕,抱着这具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身体,埋头对上那苍白的唇,一口一口,把气渡进谢衔枝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那具身体的喘息才终于渐渐平稳下来,谢衔枝闭着眼睛安静地蜷在季珩怀里,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放松地呼吸。
季珩没有着急叫醒他。他知道这段时间谢衔枝睡得很不好,即使睡着了,常常半小时就要惊醒,一醒来就对着那扇窄窗发呆,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抱了很久,然后才缓缓起身,把人塞回床上。
他坐在床边,沉沉地看着他,脖颈上两道勒痕触目惊心。
几分钟后,谢衔枝缓了过来,慢慢睁开眼睛,眼睛涣散了片刻,聚焦起来。
他看到季珩的脸,那张脸憔悴得吓人,甚至比刚替他承担完反噬期的时候还要可怖。
活下来了,他也没有赌错!
他挣扎着坐起身,镇定地看着季珩咬牙切齿:“你可以用自己要挟我,那我也可以。”
季珩身子一顿,眼皮飞快抬了一下,又落回去。网?址?F?a?b?u?y?e???????ω??n????????????????????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谢衔枝第三次执着地问这个问题了。
“............”
谢衔枝抬头环顾了房间的所有角落,米白色的布景空间一览无余,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那扇窄窗泛起的红光之上。
不对劲,明明在勒脖子之前,黑夜才刚刚来临,怎么可能仅过去半小时不到就又天亮了?
谢衔枝看着纹丝不动的人,连一肚子气都懒得发泄了,平静地笑了一下:“这里没有摄像头,但你能看到我伤害自己,这是怎么做到的?”
“还不肯告诉我?那你就走吧,反正我还会再死很多次的。”
季珩呼吸一滞,他抬起头,瞳孔在眼眶中震颤着。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扶额把脸埋进手掌,良久,窗外那束光又变幻了一次颜色。
“好吧,我告诉你......这里,是瞳中。”
“瞳中?”谢衔枝猛地看向那扇窄窗,那扇只能看到光,却看不到任何景象的窄窗。窗外变幻莫测的光线,此刻在他眼中好像有了新的意义。
“解释清楚。”
季珩捂着脸的手放下,组织语言思考了片刻:“瞳中......是一个空间。”
“有的眼石者......可以缔造出这样一个空间,其实你早就见过的,监管塔、古堡都是这样的空间。我们把它称为瞳中。”
他竟然自称眼石者。谢衔枝眼珠子转了转,示意他继续。
“瞳中可以隐匿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随眼石者的心意改变构造。现在这个地方,是我的瞳中。”
谢衔枝愣愣地看着那窗,他终于明白了。弧形的房间,细长的瞳孔,消失的门......这个空间分明就是一只眼睛的形状,窗外变幻的光就像眨动的眼。
光正从暗紫缓缓过渡成深蓝,像是黄昏与黑夜间的暧昧边界。谢衔枝福至心灵,恍然大悟地指着那光问:“外面的光线也是你能操控的吗?”
季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随即,那光又变化了两次色彩,似乎是在向他验证。
怪不得!
怪不得有时候他根本没觉得饥饿,下一顿饭就出现了。那些食物出现的频率,和窗外光线的变幻方式形成对照,让他下意识觉得送来的就是一日三餐。
但其实,他早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所以,真实世界里,过去了几天?”
“一天半。”
“???”谢衔枝哽住了。他转头盯着季珩,那眼睛里终于有了较大的情绪起伏,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愕然:
“你的意思是!你一天半喂我吃了十一顿饭?!”
“......嗯。”季珩好像没意识到这一点,瞬间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且全都吃完了。”
谢衔枝张着嘴,大惊失色。一天半,十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