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身份,蔑视法律却不能被惩罚,把他当作泄愤的靶子,折磨至死,哪怕这是自己的同类......”
“不知怎么,我那时候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想去救这个可怜人。”柳熙垂眸道:“我也确实这么做了,还给了他幻境的能力。现实纵然不如意,但好歹可以在幻境里给自己造一场美梦。只是我没想到他对于监管者的恨意竟如此持久,抗拒去监管局工作,所以成为了老师。但他心中的阴暗面早已千疮百孔,以至于做出了这种......”
他长叹一声,盯着已经沉至杯底的茶叶,不再言语。
谢衔枝大骇,嘴唇都有些泛白:“所以你的经历的反噬期甚至不止是半年?为什么呀?你也没有监管环呀为什么不走?你脑子有问题啊?”
“......”
柳熙淡然瞥了他一眼,觉得好笑:“呵,小孩儿,大人的事就别掺和了吧。”
“?”
“好了打住——”季珩趁某小鸟还未小发雷霆之际及时制止,又转向柳熙:“我大致明白了,感谢你的配合,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这些天还请你暂时待在临时住所,等待匹配新的监管者。你放心,会慎重考虑,不会再把你随意分给什么奇怪的人。”
他点点头伸出一只手示意柳熙可以出门了。
柳熙却并没有起身,反而向后靠着椅背一副不想走的样子。他一手挑起头发丝绕在手指上打圈,玩味地扫视了谢衔枝一眼:“这就结束了?没有别的要问的了?”
“!”谢衔枝暴跳如雷地起身,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石头。怎么季珩不提他还要主动说,刚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他咬牙道:“我警告你!你再污蔑我!我就——”
“就怎样啊......”柳熙挑了挑眉,挑衅地迎着那视线,仿佛十分享受于看他急得跳脚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但是转眼,他扫到了那人垂在身边一动也不动的双手,笑停顿在嘴边,意味深长地沉默了。
良久,他才又抬起眼:“呵,我逗你的,我才不认识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说罢,他起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挥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回聊。”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谢衔枝一屁股坐下,还瞪着刚刚石头出门的方向,忿忿道:
“原来不是老年痴呆,是老年坏蛋!”
“......”
“不过这下好了,他说他不认识我!那对我的怀疑是不是可以撤销了?”谢衔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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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珩满脑子还是刚才柳熙意味不明的话语,隐隐感到不安,长叹一口只应了声:“嗯。”
谢衔枝心情大好地晃了晃腿,又嘬了一口茶。
季珩捏了捏眉心,对他道:“反正你的手暂时还没法做事,下午跟我一起去趟学校吧。”
“还要去现场吗?”
“不是。”季珩看着他,语气不再如之前那般严肃:“之前你不是好奇我是怎么光明正大进校园的吗?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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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踏进校园,没有了课业的压力与查案的压力,谢衔枝早已没了之前的紧张感。
校园门口立着一张巨大的海报,足足有半人高。海报底色是沉稳的深蓝,季珩的肖像赫然出现在背景中,照片上的人眉目清冷,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神态自若。海报中央印着一行醒目的标题:《异种:与人类共处的另一种可能》。在海报四周,还点缀着一些宣传性的标语:“认知异种,理性防范”,“科学普及,拒绝偏见”。
“你?......”谢衔枝望向那海报,又看看身边的季珩。
“嗯,之前学院正巧跟局里申请开展异种科普教育,本来这种工作应该交给宣传部去做,但这是现成的机会,所以我就接下了。来学校那几天我假意是来提前考察校园情况的,顺理成章就进来了。袁君佑虽然已经死了,但答应好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完成的。况且,这个讲座的出发点是很好的。”
“哦......”谢衔枝眼神微动,发出一声极低的感叹。
跟随着身穿校服的人群进入礼堂,谢衔枝被安排坐在了前排的一个小角落里。他把头搁在前座的椅背上露出一双眼睛看向讲台。
灯光聚焦在讲台上,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季珩从容地走上台,身姿笔直,肩背如往常般一丝不苟地展开,黑色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衬得他气质冷峻。演讲开始,他没有拿讲稿,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却又并非居高临下。谢衔枝枕着脑袋入神地听着。
“......
我曾见过异种的危险,也见过他们在被逼迫时展现出的强大、可怕的能力。我们往往忌惮这样的能力,更愿意记住那些冲突与矛盾,却忘记了背后,他们也有如我们一样是鲜活热烈的灵魂。
他们与我们一样,也会高兴、也会害怕、也会伤心、也会生气。也许物种间的习性差异使我们在沟通上有些许隔阂,但是我欣赏那些坦诚,忠义与勇气。
工作原因,我接触过很多异种。我想与大家分享,就在两天前,我被一个看似很胆小的异种挽救了生命。”
台下一片哗然。谢衔枝本枕着前座的靠垫昏昏欲睡,瞬间呼吸一滞,脑袋空空地盯着台上的聚光灯。
“他是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异种,只能勉强分辨敌友好坏是非善恶。即便如此,依然努力克服本能地融入人类的世界。
愚蠢但是真实,危险但是善良。我并不以一个监管者需要被异种拯救而感到羞耻。相反,我为自己能拥有这样的同伴而感到骄傲。
异种并非天生的敌人,我希望大家能明白科普的意义,不只是让你们认清风险,更是让你们学会理性地看待他们。恐惧只会制造隔阂,理解与沟通,才有可能开辟共处的道路。
这是我们这一代人需要去尝试的方向,也是我站在这里的意义
......”
谢衔枝安静地看着,心口却莫名有些发紧。
那一声声掷地有声的话语,像是微妙触动一下一下敲击在他心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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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季珩眼神扫过人群时,短暂地停顿在自己所在的方向。只是极快的一瞬,也许是错觉。
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谢衔枝下意识偏过头,把下巴埋在前座椅背上,继续望着讲台。
从礼堂出来,已然夕阳西斜。谢衔枝站在礼堂门口,等待着季珩在人群簇拥之中来到身边。
二人没有说话,挑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慢悠悠地朝学校门口走去。夕阳把二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谢衔枝低头走在前头,小路幽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在草地上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