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着就可以的。”
是要赶他走的意思。
涂知愠隐隐期待的神情卸下来。唇角依然向上,却没什么笑意了:“爸爸不忙。”网?阯?发?B?u?y?e?ì??????????n?????????⑤???????M
他去用温水沾湿了小毛巾,捧住姜满的脸蛋,轻轻给人擦脸。
姜满不太适应,手指悄悄攥紧了,但还是乖巧闭上眼睛。
于是涂知愠的心情又好起来:“今天跟爸爸一起看书吧?等会儿我们去露台上吃早餐,你想晒晒太阳吗?”
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并不想。姜满用垂下来的头表达了这个意思。
涂知愠也不强求:“来,过来一点,我看看伤口长得怎么样了。”
他把人一揽,让omega上半身挨近自己腰腹的位置,拨开姜满后颈的长发,查看已经结痂的腺体处。
那个凹陷的坑状创口已经基本愈合,除了偶尔的痛痒倒也没有什么异常。
但姜满的身体情况却越来越不妙,涂知愠有时候似乎能感觉到属于生命体的生机在从他身上流逝,不详地昭示着这个omega终将走向的结局。
放回那一捧长发,又轻轻揉了揉,涂知愠温柔地安慰他:“再忍一忍,小满。爸爸会为你找到一颗适配的腺体。”
姜满倏然抬头:“我不要。我不需要别人的腺体,谁也没有义务捐献这么重要的器官来换取我活下去的可能,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做腺体手术,我不要。”
谁会把这么要紧的腺体送给别人呢?腺体移植手术只能活体进行,这和以命换命有什么区别?
姜满不相信有这样巧的事,恰好他就能匹配上一颗他需要的,对方也自愿要捐献出来的腺体。他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好运。
如果真的被他们找来了一颗能用于手术的腺体,姜满也更愿意怀疑腺体的主人是被迫“自愿”捐献的——就像他们这些“自愿”进训诫所接受改造的omega一样,处于弱势位置的群体一旦拥有有价值的部分,就常常不可避免地出现很多“自愿”。这种事的受益者身份绝不能落在姜满头上,那会是他对自己的背叛。
涂知愠完全能明白他在想什么——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越来越能洞察姜满的想法,而且像领会自己脑海中出现的想法一样自然。
“一定是自愿的,放心吧。”
涂知愠抚摸他的侧脸,用指腹一下一下地轻蹭:“谁说世界上不会有一颗自愿送给你的腺体呢?你很值得,小满。”
姜满躲开了他的触碰。
这是第一次,涂知愠诧异,蹲下来和他平视:“怎么了宝宝,不太舒服吗?”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给姜满叫一支镇痛剂,就听见omega软软的声音:“我不是你的宝宝。”
涂知愠的僵滞之下,姜满叹了口气。
“你想要什么呢爸爸,告诉我好吗。”身体的疲倦让他无暇过多去思考其他,如果这些人能简单一点就好了,想要什么都说出来。
他又不是不给。
“想做那种事吗?你好像很喜欢。”
omega抬起眼来看他,那么一双雾色的,柔和的眼睛:“你不喜欢和Alpha做,不喜欢被掌控,但享受掌控别人的感觉,是吗?我会满足您的,我们定期做,其他时间就不用过来了,可以吗?”
这不是姜满第一次说这种话,但他一次比一次认真。这个omega总是如此笃定,他们的接近都有所图,只要得到了想要的,就不会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涂知愠想尽己所能满足姜满,也不愿意总是刺激病中的虚弱omega。但总是保留这样的想法是不可行的,他们几个唯一的共识就是姜满一定要留在他们身边,得到照顾。
他想了想:“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对你做这种事的吗,小满?”
姜满并不很好奇。
他对涂知愠一切的不解,都终结在明确这个人从来没想过做他的omega父亲那个时刻。姜满的孺慕之情从始至终都是自作多情,和他在情感上做了唐瑾玉与顾珠之间的小偷一样,是他一个人的一场可笑独角戏。
涂知愠非要告诉他。
“你刚从训诫所出来的时候,我也尝试过只做一个合格的omega父亲,试着去亲近你,陪伴你。但我做不到,我不喜欢带孩子,我也不可能发自内心认可为人父母的身份。
而你呢,小满,你又总是想要。虽然低着头把自己蜷缩起来,但你喜欢我拥抱你,喜欢我带你看书,喜欢和我一起睡。你只是害怕,但你喜欢。
爸爸也喜欢你,小满,我没办法作为一个父亲去喜欢你,我也不是你的父亲。但我依然可以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更亲密的事,会比任何人都更靠近彼此,你依然可以依赖我,得到我的关注,只不过换了一种身份——我们都可以被满足,这样不好吗?”
姜满有些木然。
他应该震惊于眼前人的无耻,但他的确没有,只是感到麻木。
“不好,我不想要。”
他说。姜满是很少能这样果决地说出“不”这个字的。
“我是很想靠近你,想做你喜欢的孩子,像顾珠他们那样。这种心情简直像一种本能,我根本没办法控制——但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那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但没关系,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没有谁应该要求你必须要做姜满的爸爸,是我一厢情愿想做你的小孩,你不愿意一点问题也没有。
我可以得不到一个愿意爱我的omega父亲,但我也不需要一个想睡我的omega父亲。这世上投射给我肮脏裕望的Alpha已经足够多,为什么还要多加一个omega?你现在这样冠冕堂皇,不过是拿着我渴望你的情感来绑架我的身体,你和训诫所那群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现在更希望涂知愠能离开,或者干脆就睡他,然后离开。
所以omega说完这通让他自己很累的话后,垂下眼呼出一口气,想了想,把衣服的下摆卷起来。
“你想要吗?现在还没有瘦得很厉害,应该不至于做起来不舒服的,或者,你想我跪下来给你舔吗?”
都可以,姜满展示出这样的态度,他都可以。就像在顾家那个宅子里发生那些事一样。他就是这么一个已经毫无廉耻之心的劣等omega,怎么配合都可以的。
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涂知愠哑然,他维持着蹲下身的姿势,小腿发麻了也忘记站起来。
姜满一点也不笨,这个孩子靠自己经历了太多,他是很会思考的。
涂知愠颓然仰头,再也找不出能说的话。
错了,从开始就错了。
他诱导一个刚出训诫所的孩子向自己奉献身体,怎么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姜满再也不会相信他。